“高中复习资料在二楼东区第三排书架。往年的高考试题汇编和一些学习指南，属于内部参考资料，需要凭单位介绍信或者学生证才能借阅。”姑娘解释道，语气礼貌但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

陈青云微微皱眉。单位介绍信？他一个普通工人，以个人名义考大学，厂里会不会开介绍信都是两说，就算开，也难免走漏风声，平添麻烦。

“同志，通融一下行吗？我确实急需这些资料备考。或者，我可以在馆内阅览，不外借，可以吗？”陈青云放低姿态，语气诚恳。

姑娘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打量陈青云。陈青云虽然穿着工装，但身姿挺拔，眼神清正，谈吐清晰有条理，不像那些来胡搅蛮缠或者心术不正的人。

“馆内阅览……原则上也需要证明。”姑娘有些为难，“而且那些资料很抢手，经常有人预约。”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穿着中山装、干部模样、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不悦。

“苏晓冉同志，工作时间，不要和无关人员闲聊！尤其是这种……”他瞥了一眼陈青云的工装，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社会人员。图书馆有图书馆的规定！”

叫苏晓冉的姑娘脸色微微一红，低声道：“刘主任，这位同志是来查询资料的……”

“查询资料也要按规定来！没介绍信，一律不行！”刘主任语气强硬，又对陈青云道：“这位工人同志，图书馆是学习研究的地方，不是谁都能随便进来的。你要找资料，回你们厂里的图书室去！”

态度倨傲，带着浓浓的官僚气息和职业歧视。

陈青云眼神冷了下来。他不想节外生枝，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刘主任是吧？”陈青云平静地看着他，“图书馆是面向全体人民群众开放的文化设施，国家鼓励工农兵学商各界群众学习科学文化知识。我作为一名工人，渴望学习，准备报考大学，为国家建设贡献更大力量，来这里查阅正当的学习资料，请问违反了哪一条规定？”

他语速平缓，但句句在理，扣着“国家鼓励”和“贡献力量”的大帽子。

刘主任被噎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工人这么能说。他脸一板：“规定就是规定！没有介绍信，不能查阅内部参考资料！这是为了保障资料的安全和合理使用！你一个工人，懂什么？赶紧出去，别影响其他人！”

他开始蛮不讲理，直接赶人。

苏晓冉在一旁有些着急，觉得刘主任过分了，但又不好直接顶撞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