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陈默坐在轮椅里，护士推着他穿过走廊。石膏拆了，右腿还使不上力，医生建议再用几天拐杖。

“回去记得做康复训练，每周来复查一次。”护士把档案袋递给他，“里面有注意事项和预约单。”

档案袋上写着“患者001”——他没有名字，医院用编号代替。

三个月了。

骨折愈合得惊人地快，连主治医生都啧啧称奇。但其他方面没有任何改善：没有触觉，没有味觉，没有嗅觉，没有恐惧，无法建立新的情感连接。

还有，没有名字。

不是忘记，是“失去”。他记得“陈默”这两个字应该是自己的名字，但每次想说出口时，喉咙就像被扼住，发不出声。写出来也不行，手会抖，笔会滑，纸上留下的只有扭曲的线条。

名字被“支付”了，作为斩断两个世界连接的代价之一。

现在，他是个无名者。

秦岚在门口等他，靠在一辆灰色轿车旁。限收局解散后，她换了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上班族，只有眼神里还残留着训练有素的锐利。

“住处安排好了。”她拉开车门，“老城区，一室一厅，离医院不远。”

陈默拄着拐杖慢慢挪进副驾驶座。右腿僵硬，动作笨拙。

车驶入街道。下午四点的阳光斜射进来，把车厢照得温暖——陈默感觉不到温度，但视觉告诉他“这应该是暖的”。

“苏然怎么样？”他问。

“转去精神卫生中心了。”秦岚看着前方，“记忆混乱，时好时坏。但身体没有大碍，只是……想不起很多事。”

“包括我？”

秦岚沉默了几秒：“她记得一个‘没有名字的人’。我给她看你的照片，她说眼熟，但叫不出名字。”

陈默看向窗外。街景流动，行人匆匆，一切正常得不可思议。

一个月前，全球范围内的异常现象突然消失。镜中人、诡影、各种超自然存在，一夜之间蒸发。限收局和守夜人组织随之解散，所有接触者失去能力，回归平凡生活。

就像一场集体高烧突然退去，只留下些许恍惚的后遗症。

只有陈默知道原因：他用斩缘之剑切断了现实与镜渊的连接，代价是自己的大半存在。

“其他接触者呢？”他问。

“大部分适应得不错。”秦岚说，“毕竟谁不想过正常日子？但也有少数人……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