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点头。他抬起右手，食指的指甲突然伸长，变得像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抵在陈默的眉心。

“闭上眼睛。回想你最后一次感到恐惧的时刻。”

陈默闭眼。恐惧的时刻？很多。图书馆倒计时归零时，镜子里的倒影微笑时，谛听者破门而入时，白鸦注射药剂时……

但最深的那次——

是母亲去世那天。他握着她的手，感觉到温度一点点流失，感觉到那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正在消失，而他无能为力。那种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永远失去”的恐惧，是对“从此以后只有一个人”的恐惧。

针尖刺入眉心。

没有痛感，只有一种冰冷的抽离感。像有人用吸管从他大脑里抽走某种液体。他感到空虚，感到轻松，但同时，也感到某种重要的东西永远离开了。

几秒钟后，针收回。

陈默睁开眼。他看向老人胸口那个洞，看向油灯青色的火焰，看向这个诡异的空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害怕，不紧张，甚至不困惑。就像在看一幅普通的画。

恐惧消失了。

“交易成立。”老人说，“现在，听好。”

“第一，控制书之诡影的关键，不是对抗，是‘对话’。它吃你的记忆，你就喂它你愿意付出的部分，同时要求它为你做事。建立交易关系，而不是主仆关系。每次使用能力前，先和它谈好条件。”

“第二，苏然的意识碎片。无言观里的这片，在观后的‘思过崖’。那里有一面天然的水镜，碎片沉在水底。但要取出，你需要通过水镜的考验——面对你最深的愧疚。”

“第三，你父亲的碎片。最大的在你这里，其次在镜身上，还有三片散落在镜中世界的三个‘记忆节点’：他出生的地方，他向你母亲求婚的地方，他决定接受镜化实验的地方。集齐所有碎片，你或许能重组他的意识，但能否让他回归，要看镜渊的意志。”

老人说完，身体变得更透明了些，胸口的黑洞扩大了一圈。

“师父！”小七上前一步。

“无妨。”老人摆摆手，“我时日无多，但还能撑到你完成该做的事。小七会帮你。现在，去思过崖吧。取回碎片后，再回来找我，我教你与书对话的具体方法。”

陈默起身。小七扶着他，走向静室另一侧的门。

出门前，陈默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重新闭上了眼睛。油灯的青焰映在他脸上，那些皱纹像干涸大地的裂痕。他胸口的黑洞里，那些银色光点旋转的速度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