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冷笑一声:“所以咱就得站这儿,看着那玩意儿一点点飘过来?”
“对。”陆远山目光未移,“等它落地,才知道是谁的手在牵线。”
三人再度沉默。
血云仍在。不动,也不退。像一只悬在头顶的腐烂眼珠,静静窥视。
陆昭右手仍按在酒葫芦上,掌心越来越热。他低头看了眼,发现葫芦表皮竟微微发潮,像是渗出了细汗。他皱眉,没动。
赵铁柱耳朵忽然一抖:“有声音。”
“什么?”
“不是脚步。”赵铁柱侧耳,“是……嗡。”
陆昭也听见了。极细微,从北边传来,像是成百上千只蚊蝇振翅,可又低沉,带着金属摩擦的尾音。嗡声断续,忽强忽弱,像在传递什么信号。
陆远山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悬在灵田上方,掌心向下,仿佛要接住什么从天而降的东西。
“来了。”他说。
嗡声骤然加剧。
血云边缘开始扭曲,裂开一道缝隙。里面不再是微光,而是一团密集的黑点,挤在一起,缓缓探出。
陆昭瞳孔一缩。
那些不是普通的虫。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通体暗红,翅膀薄如刀刃,腹部鼓胀,泛着油亮的光泽。它们列队而出,不成阵型,却有种诡异的秩序感,像被无形丝线牵引。
第一只飞出云外,盘旋一圈,朝着灵田俯冲而来。
陆远山五指猛然收拢。
空中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被扯断。
那只蛊虫在半空中猛地一颤,翅膀崩裂,身体炸成一团血雾,洒落在坡道上,滋滋作响,冒起白烟。
其余蛊虫停住,不再前冲。
血云微微收缩,像是受惊的兽。
陆远山缓缓松开手,呼吸如常,额角却渗出一丝细汗。
“不是孙七能驱使的东西。”他说。
陆昭盯着那片血雾,声音低:“是冲你来的?”
“不。”陆远山摇头,“是冲‘种人’来的。它闻到了复活的气息。”
赵铁柱啐了一口:“那就让它尝尝老子的铁索!”
“别轻举妄动。”陆远山警告,“这只是探路的。后面还有。”
三人重新站定。位置未变,姿势未改,可气息已紧。陆昭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变快,不是怕,而是某种预知——这场夜袭,才刚刚开始。
血云悬在天边,不再前移,也不消散。蛊虫退回云中,嗡声渐弱,可那股腥味,却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