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好眠,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我便知晓,新的一天已然来临。
次日清晨,微风携着凉意拂来,我再次来到问道殿前的玉阶之下,目光落在那敞开的殿门上。阳光落在门槛上,映出一道清晰的光影分界,一边明亮,一边微暗。我没有立刻迈步。
昨日披在肩上的那件浅灰披风还裹在身上,布料轻软,触感温实。我伸手摸了摸袖口,确认它还在,然后缓缓走上石阶。脚步比昨天稳了许多。这一次,我不是来观望的。
我在殿门外三丈处停下,盘膝坐下。膝盖压着地面,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腿上。我从怀中取出昨夜弟子递来的铜钵,边缘有些磨损,内壁还残留着一点水痕。我将它轻轻放在膝头,双掌合拢覆于其上,闭眼调息。
呼吸放慢,一吸三分,一呼三分,与昨日庭院中那些弟子的节奏一致。我不急于开口,也不张望,只是坐着。风吹过耳际,拂动额前碎发,我能感觉到自己心跳逐渐平缓,体内的灵气随着呼吸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不急不躁。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影从东侧移到正中,又慢慢西斜。殿内始终安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言语。但我能察觉到里面有一股极淡的气息沉静如水,分坐于大殿深处,没动,也没睁眼,仿佛已入定许久。我知道他们在看我,或者更准确地说,在感知我。
直到太阳偏西,天光由金转橙,殿内终于传来一声轻语。
“来意为何?”
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头顶响起。是准提道人。
我睁开眼,双手离钵,起身站定,合掌行礼:“闻贵教以‘度化’为旨,愿闻其要。”
话音落下,殿内静了片刻。
接着,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于殿门之内。准提道人身穿金边白袍,手持莲杖,眉目含笑,目光落在我身上。他没有走近,只是微微点头:“你昨日观静修,今日问教义,倒是有进有退。”
我没有接话,只静静站着。
他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道:“若一人行恶千里,却悔悟顿悟,可否得度?”
问题来得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我未立即回答。这个问题看似在问宽恕,实则牵连极深——若恶者可度,是否意味着善恶无别?若不可度,又如何称得上普度众生?
我反问:“敢问,彼人悔悟时,是否真心舍弃旧我?”
准提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未打断。
我继续道:“若其悔,只为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