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山门缺口灌进来,带着焦土和血气的味道。我靠着那根半塌的阵桩,手指还抠在裂开的木茬上,掌心的血已经干了,黏着沙砾,一动就撕开新伤。远处最后一批黑袍人影消失在林子边缘,脚步声踩断枯枝的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远。
我没动。
腿像是灌了铅,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可我知道,现在不是歇的时候。
“张元。”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还能走吗?”
他正把短斧从旗杆里拔出来,肩膀一耸一耸地喘气,听见喊声回头看了我一眼,抹了把脸上的灰,点了点头。
“陈榆。”
“在。”那人扶着受伤的弟子站直了些,手里符笔还冒着青烟。
“周师妹。”
铜铃轻响了一下,她站在北侧废墟上,冲我抬了抬下巴。
人都还在,没倒下。
我撑着阵桩慢慢站起来,膝盖发软,咬牙挺住。视线扫过战场——高台碎了一半,阵眼桩东倒西歪,几具尸体横在地上,分不清是敌是己。空气里那股压人的黑气散了,但地上残留的符痕还在冒黑烟,像烧尽的纸灰。
不能再等。
“分三组。”我说,“轻伤能动的,三人一组,往东南西北四个死角清查。别落单,看见残阵立刻报信,不准擅自破阵。重伤的守中枢,把剩下的人参果露水集中起来,给昏迷的喂一口。李青禾带火符队,守住石阶入口,防他们杀回马枪。”
没人问为什么,也没人犹豫。张元立刻点了两个还能站稳的弟子,往东面断墙后摸去。陈榆拖着伤员退到高台残基旁,开始翻药囊。周姓女弟子摇铃聚风,带着三人小队卡住南口。
我盯着山巅。
那个灰袍人还站在原地,玉简垂在胸前,身影孤零。他没逃,也没动,像是被钉住了。可我不信他会一直站着。
我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青玉小鼎。它光色全无,连温都不温,刚才那一击耗得彻底。但我记得它最后传来的震动——不是灵力反馈,是感应。当九幽阵心神链接断裂时,它曾轻轻颤了一下,像嗅到了什么气息。
我伸手按进泥土,指尖触到一道尚未闭合的地脉裂隙。那里还有微弱的波动,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远处抽丝。
有漏网的。
“老成师兄。”我转向拄剑站立的老弟子,“你守这里,我下去一趟。”
他抬头看我,眼角有血渍,“你不行,经脉都裂了。”
“正因如此,才得快。”我活动了下手腕,肋骨处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