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膝跪在地上,断剑插进土里支撑身体。腰间的疼痛一阵阵传来,像是有东西在往骨头缝里钻。我动不了腿,但手还撑得住。
头顶的乌云开始裂开。
之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雾,正从中间慢慢剥落。一道光穿了下来,照在焦土上。那光不刺眼,是暖的。
风变了方向。
它不再带着烧过的味道,而是有点湿,有点青草刚长出来的气息。我能感觉到空气在变,沉重的感觉一点一点消失。
远处的三族战士都停住了动作。
他们原本握着兵器,还在戒备。现在没人动,也没人说话。他们都看着这边,眼睛盯着我站的位置。
我知道不能倒。
只要我还站着,这场仗就算打完了。
我咬住牙,把断剑往身侧挪了半寸。借着力,一点一点把膝盖抬起来。脚掌踩进地里,承受住全身的重量。指尖全是血,掌心磨破了皮,但我站直了。
天空的光越来越多。
云层彻底散开的时候,第一缕完整的阳光落在我脸上。我抬头看着天,眼睛有些发酸。不是想哭,是太久没看见太阳了。
地上有动静。
一株芽从灰烬里冒了出来。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长,绿得发亮。它旁边又冒出一株,接着是第三株。草根在地下伸展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到了。
战场在恢复。
龙族高层靠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拄着半截战矛。他咳了一声,慢慢把身子撑起来。脸上的血已经干了,眼神却比刚才清楚。
他看向我的方向,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听见:“此子……不负苍生。”
话一出口,四面都静了一下。
凤族首领坐在地上,残翼搭在身后。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拂过断裂的羽毛。然后她展开还能动的那侧翅膀,仰头发出一声鸣叫。
不是战斗时的尖锐声响,也不是警告的厉音。这一声很长,尾音往下沉,像在喊谁的名字,又像在送别。
她没有说给谁听,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麒麟族族长趴在地上,双手贴着地面。他闭着眼,额头抵着石板。过了几息,他忽然用力,双掌往前推了一寸。
大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裂缝开始合拢。那些深不见底的沟壑,岩层一点点挤压,像被什么力量从底下托起。碎石自动归位,焦土重新压实。
他做了最后一击该做的事——把地修好。
我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