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中那卷火羽录,指尖触到的竹简边缘有些粗糙。凤族使者刚走,山风从崖口灌进来,吹得衣袍贴在背上。胸口闷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伤口。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低沉的脚步声。不是龙族那种带着压迫感的震动,也不是凤凰飞行时的气流涌动,而是稳重、缓慢,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大地共鸣。
麒麟族族长来了。
他站在十步之外,身形高大,额前双角在月光下泛着暗金光泽。我没有起身,只是抬眼看着他。
“你拿到了凤族的东西。”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是。”我把竹简合上,放在膝头,“他们愿意拿出来,是因为看到了危险。”
“可你还没说服我。”他往前走了两步,“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也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但真话不等于安全。我们麒麟一族守了大地千万年,不是为了在一次合作里当垫脚石。”
我没有急着回答。他知道真相,也明白威胁,但他怕的不是敌人,而是信任之后的背叛。
我慢慢把手掌按在地面。灵力已经快耗尽,但我还能感知到一丝地脉的流动。很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您说得对。”我说,“每个决定都会带来后果。我也怕过。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就让整个局势崩塌。怕自己站在这里,其实根本帮不了任何人。”
他看着我,眼神没变。
“但我见过一个村子。”我继续说,“就在北境边缘,靠近血海的方向。那里的灵气乱了,土地干裂,草木一夜之间枯死。孩子们躺在屋子里,皮肤发黑,呼吸困难。他们的父母跪在门口,求天求地,没人回应。”
我说这些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那天看到的画面。没有哭喊,只有沉默的绝望。
“那不是哪一族的地盘,只是一个普通人活着的地方。可他们死了,没人记得名字。因为他们不在任何势力的保护范围内。”
我抬头看他:“如果今天我们都只想着保全自己,明天谁去救那样的人?如果连您这样的存在都说‘不敢赌’,那还有谁敢站出来?”
他没说话,但眉头动了一下。
“我知道麒麟族为什么谨慎。”我说,“你们不是退缩,是在等一个值得出手的理由。可现在这个理由已经来了——不是为了我,不是为了龙族或凤族,是为了不让下一个孩子,在睡梦中断气。”
夜风吹过断崖,把我的话带向远方。
他低头看着我,许久才开口:“你说我们是天地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