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缝里残留的寒意,混合着刚刚那个不速之客带来的、深入骨髓的惊悚,让林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不是冷,是那种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的、劫后余生的冰冷和后怕。他蜷缩在岩石角落里,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声音……那个“字正腔圆”的、缺乏温度的、仿佛精确计算过的声音……竟然真的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距离他藏身之处不过十几米的地方!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巧合?追踪?还是……有内鬼?
阿卯?岩生?寨子里的其他人?
不,不对。阿卯如果出卖他,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地把他藏到岩生家,又让他自己跑。岩生一家刚才的表现,也不像。寨子里其他人,甚至可能都不知道“林克”这个人的真实来历。
是那个敲墙传话的人?还是阿卯出山见老刀的路上,出了意外,被对方逮到,问出了什么?
又或者……是自己身上,被不知不觉留下了追踪的东西?
林克猛地想起什么,不顾身上疼痛,开始摸索自己全身。衣物是阿卯给的粗布工作服,里里外外摸了一遍,除了泥土草屑,没有别的。帆布背包是那渔船上汉子给的,后来阿卯也没动过。扁布包是阿卯给的,刚才已经检查过,只有那些东西。匕首……是渔船上那汉子给的,一直贴身藏着。
难道……是那个铝盒?那个老刀让他交给阿卯,又被阿卯收起来的铝盒?里面除了“信物”,会不会有别的?
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翻涌碰撞,像烧开的水。但此刻,他无法验证任何猜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从背包里摸出水壶,喝了一小口冰冷的水,压下喉咙里的干渴和腥甜。清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稍微安抚了一下焦灼的神经。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那个人走了,但可能还没走远,甚至可能就在附近徘徊,或者设下了陷阱。而且,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岩缝。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外面依旧一片漆黑。但夜枭的叫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山林重归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天,应该快亮了吧?
林克再次拿出地图和那个简陋的指南针。必须重新规划路线。原本计划去东北方向的三角形落脚点,但现在看来,那里也可能不安全。那个神秘人能追到这里,就有可能通过阿卯或者别的渠道,知道那个地点。
他必须去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一个地图上没有标记,甚至连阿卯可能都不知道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