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线后,那片因剧烈奔跑而沸腾的血液,尚未冷却。
新兵七连的每一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汗水浸透了迷彩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或精壮或虚胖的轮廓。
他们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喉咙里充满了铁锈的味道。
疲惫,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拷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然而,当所有人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挪步走向食堂时,支撑他们行动的,不再是命令,而是一种近乎原始的本能——饥饿。
极致的消耗带来了极致的渴求。
食堂大门敞开,一股混杂着米饭香、肉香和蔬菜清香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击溃了所有人的最后一道防线。
“开饭!”
不知谁喊了一声,早已饿得双眼发绿的新兵们瞬间化作一道洪流,冲向打饭的窗口。
金属餐盘与勺子的碰撞声,狼吞虎咽的咀嚼声,混合成一部交响乐。
部队的早餐丰盛得惊人。
雪白的馒头堆成小山,冒着腾腾热气。
浓稠的稀饭在桶里翻滚,米油厚重。
金黄的煮鸡蛋,还有一盆最硬核的——红烧肉。
那红烧肉炖得极为软烂,酱汁浓郁,肥肉部分晶莹剔tòu,瘦肉部分丝丝入扣,香气霸道地侵占了整个食堂。
秦风没有去抢。
他只是平静地排在队伍末尾,打好了饭,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拿起一个鸡蛋,指尖发力,均匀地在蛋壳上敲出一圈细密的裂纹,然后慢条斯理地剥开。
他的动作沉稳,与周围饿死鬼投胎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对面,赵大虎一屁股坐下,巨大的体格让铁皮凳子发出一声呻吟。
他端着满满一盘饭菜,脸上却不是满足,而是一种纠结的痛苦。
他的筷子在餐盘里扒拉着,像是在进行一场艰苦的战斗。
一块块红烧肉被他夹起,他用牙齿小心翼翼地将瘦肉部分撕扯下来,然后把那块颤巍巍的肥肉,一脸嫌恶地丢在了桌子上。
盘子里的青菜,更是被他直接无视,用筷子扫到了一边,堆积在餐盘边缘,仿佛是什么污染物。
这一幕,精准地落入了刚刚端着饭盆走过来的班长史今眼中。
史今的眉毛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赵大虎!”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厉。
“你在干什么?”
“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