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大门的感应灯在清晨的微光中有些迟钝,吴川带着阿杰踏上台阶时,那灯才“滋啦”一声亮起。
清晨的冷空气钻进肺里,让吴川那根紧绷了整夜的神经微微刺痛。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阿杰。
这货昨晚还嚣张得像个暴发户,现在却像只被雨淋透的鹌鹑,缩在那件全是褶皱的夹克里,眼袋浮肿,脸色发青。
“进去吧,别让我请你。”吴川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走廊里听着格外扎人。
阿杰打了个寒战,在那双冷得没温度的眼神注视下,机械地挪动了步子。
半小时后,隔着审讯室厚重的隔音玻璃,吴川看到阿杰坐在那张冷冰冰的铁椅子上。
经侦支队的刘队长把一叠厚厚的转账流水和加密聊天记录“啪”地摔在桌上。
那声音沉闷,却像敲在阿杰的脊梁骨上,让他整个人猛地一抖。
“虚拟币钱包、新加坡中转账户、十七个‘杀猪盘’微信群……”刘队长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股子熬夜后的烟草味,“阿杰,周志彪还没出境,你现在吐出来,是算自首还是算共犯,你自己掂量。”
阿杰的心理防线崩得比宁源材料的跌停板还快。
他那张原本就守不住秘密的嘴开始疯狂开合,口水飞溅地指着屏幕上的航拍图:“他在东莞……厚街那个‘香山别墅’,A区的独栋!那是他养情妇的地方,也是他藏冷钱包私钥的窝点!川哥……不对,警察同志,我真就是个跑腿的,烧房子的主意是周志彪自己出的,真不管我的事啊!”
吴川盯着屏幕,五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兜里那个破旧的打火机。
周志彪这种人,坏得没半点新意,走投无路了除了烧杀抢掠那一套,连资本市场的体面都不要了。
他没等阿杰哭诉完,转身走向接待台。
“刘队,这是补充证据。”吴川把一只廉价的录音笔和几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推了过去。
截图上,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强行在病房门口拉扯刘医生。
“这是周志彪派人去河南骚扰我母亲的证据,录音里有他们自称是我家属、试图违规调取透析排班表的对话。”吴川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枯水,“我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并请求向当地派出所发出协查函。”
刘队长接过截图,眉头拧成了川字。
他看了看这个指缝里还带着电子厂机油印、眼神却冷静得像个老牌操盘手的年轻人,没废话,直接拿起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