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靠在断柱上,气息微弱,但那双原本因绝望和重伤而有些涣散的眸子,此刻却猛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死死盯在华砚秋身上,尤其是他刚刚泛起金光的眉心。
她身为移花宫大宫主,见多识广,眼光何等毒辣?华砚秋身上流露出的气息,明明只是初入先天一重的境界,在她全盛时期,这等修为连让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可就是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先天一重,竟然能仅凭护体功法,毫发无损地硬接荆无命那阴狠歹毒、猝不及防的袖箭偷袭?
那暗金色的光泽,那金铁交鸣的声响……绝非寻常横练功夫能达到的境地!是她重伤之下感知错乱,还是这锦衣卫校尉身上,藏着连她都看不透的神异?
“咯咯咯……”
石观音最先打破沉默,她掩唇轻笑起来,眼波流转,看向华砚秋的目光简直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好俊的功夫!小郎君,你可真是让姐姐我……越来越喜欢了。”
她说着,又侧头瞥了身旁的荆无命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般的责怪,但眼底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意。
“荆兄,你也太心急了,这般上好的‘材料’,弄坏了多可惜?要懂得怜香惜玉嘛。”
荆无命对石观音的话恍若未闻。
他那双唯一露在外面的、冰寒怨毒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地上那枚报废的毒箭,又缓缓抬起,重新锁定华砚秋,眼神中的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意外和震惊而变得更加森然暴戾。
他开口了,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语气冰冷而充满讥诮。
“金钟罩?倒是练到了几分火候。可惜,不过是下品横练,苟延残喘罢了。”
显然,他将华砚秋那瞬间浮现的暗金色护体光泽,误认为了佛门流传较广的横练功夫“金钟罩”。金钟罩练到高深境界,确有金刚不坏之象,但在荆无命这等高手眼中,尤其是见识过真正顶尖护体神功的人看来,金钟罩确有局限性,属于“下品”。
华砚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那瞬间飙升的肾上腺素带来的悸动。刚才那一下,虽然凭借镇岳不灭体挡住了,但那毒箭上蕴含的阴狠劲力和杀意,依旧让他眉心隐隐发麻,心神受到不小的冲击。听到荆无命的讥讽,他眼神一冷,反唇相讥。
“井底之蛙。谁告诉你,我练的是金钟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