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坐在驾驶舱内，眉头死死拧成了川字。他不确定这究竟是地底深处的渗水，还是这座远古遗迹本身分泌的某种“生物体液”。但这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让士兵们的行军速度大打折扣，原本只需几分钟的路程被无限拉长。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林渊驾驶的“幽灵”二号。机甲肩部两枚大功率探照灯发出冷白色的光柱，但在这种浓稠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空气中，强光只能勉强撕开前方十二米左右的迷雾。

空气里仿佛漂浮着无数微小的、具有生命般能够吸收光线的幽蓝色尘埃。灯柱越往深处照，光衰减得就越是厉害。到最后，光线像是被黑暗吞噬了，有效视距被生生压缩到了极其危险的七米。

七米，在这个变异生物横行的废土上算什么？在机甲哪怕只是最低功率的冲刺速度面前，七米的缓冲距离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够。

“切换声波探测模式，关闭光学视觉增强。”林渊在驾驶舱里低声下达指令，同时双手在左侧布满划痕的操作面板上飞快敲击。

“嗡——”

随着一阵低沉的电子杂音，面前的主屏幕闪烁了两下。这套声波探测仪还是他上次回城后，在黑市的废料堆里扒拉出来的老古董，自己动手焊上去的。精度虽然远比不上军用级的光学雷达，但它最大的优势就是不受这些古怪微尘的干扰。

屏幕上，绿色的波纹像水面涟漪一样一圈圈荡开，迅速勾勒出前方的地形轮廓——二十米处，甬道一分为二，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的岔道窄如一线天，地形崎岖，普通人类得侧着身子、收起武器才能勉强挤过去；而右边的岔道则宽阔平整，路面甚至有明显的人工打磨痕迹，足以让两台重型机甲并排行进。

“太直白了，简直是把‘陷阱’两个字写在脸上。”林渊看着雷达屏幕，冷哼了一声。

任何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合格指挥官，看到这种地形都会本能地警惕。在未知的遗迹里，宽敞平整的道路往往意味着致命的重火力交叉覆盖，或者是变异生物精心准备的绞肉口袋阵。

但林渊没得选。“幽灵”二号那宽阔的重型肩甲和外挂装甲，注定它连左边那条缝的边缘都蹭不进去。

“一班留下两个好手，死守这个岔路口，给我盯死左侧的动静。其余人，子弹上膛，跟我走右边。”

林渊的声音透过外部扬声器传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他其实没指望区区两个步兵能挡住什么高阶变种人，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在遭遇突袭时，能用人命买来哪怕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