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骄纵,也只是个孩子,何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更没想到,自己一次看似“寻常”的调皮捣蛋、仗势欺人,竟然会引发如此可怕的连锁反应,连赵高都死了!他吓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嬴政的目光从赵高的尸体上移开,看向了不远处披头散发、眼神涣散、被侍女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的胡姬。
他瞳孔深处,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而过,有怒其不争,有对往日宠爱的些许追忆,更有对未来祸患被扼杀的决绝。
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为心底一声幽幽的叹息,表面上,他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威严肃穆的秦王模样。
他不再看胡姬,转身走到嬴宸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口问道。
“宸儿,可曾受伤?”
嬴宸躬身回答。
“回父王,儿臣无事。”
嬴政淡淡点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嬴宸。
“今日之事,想必你心中已明了前因后果。此事,便到此为止。”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瑟瑟发抖的胡亥。
“胡亥……年纪尚小,只是被宠坏了,缺乏管教。你身为兄长,勿要因此事记恨于心。”
因成嬌谋逆一事,嬴政对于兄弟阋墙、骨肉相残有着近乎本能的忌讳与警惕。
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儿子们重蹈覆辙。
嬴宸立刻领会了嬴政的顾虑,郑重承诺。
“父王放心,儿臣明白。胡亥是儿臣的弟弟,儿臣不会与他计较。”
他确实不喜欢胡亥,甚至因其未来的所作所为而心生厌恶。但如今赵高这个最大的帮凶和煽动者已死。
胡姬被重罚,胡亥本人也被送到郑夫人宫中严加管教,在嬴政眼皮底下,一个失去了母亲和得力宦官支持、本身又年幼顽劣的孩子,很难再掀起什么风浪。
他也没必要再去招惹,平白惹得父王不快。看着眼前赵高伏诛、胡姬受惩的景象,嬴宸心中甚至有些恍惚。导致秦朝灭亡的两大罪魁祸首,竟然因为一次针对自己的低劣构陷,就落得如此下场?
他虽然觉得胡姬的惩罚有些过重,但也明白,帝王心术难测,嬴政或许是为了防微杜渐,彻底掐断未来祸乱的苗头,同时也是在向他这个被“构陷”的儿子表明态度和补偿。
这份雷霆手段背后,未必没有对他嬴宸的看重与寄望。
嬴政见嬴宸应答得体,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月神,问道。
“这位月神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