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作为燕国质子,长居咸阳,看似落魄失意,实则心思深沉,绝非易与之辈。
她耗费一月时光,凭借高超的琴艺和精心设计的不经意邂逅,才逐渐获得了对方些许信任,让接触得以持续,任务看似稳步推进。
她对自己的能力与判断素有信心,认为一切尽在掌控。燕丹的忧郁、抱负、偶尔流露的愤懑与无奈,在她眼中都有合理的解释,也符合一个身处异国他乡、心怀故国又无力回天的质子形象。
然而,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弦断异兆,与脑海中那莫名浮现的、来自神秘日记的警示,却像一根细微却坚硬的刺,扎进了她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
“被骗的团团转……”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难道燕丹表现出来的种种,都是伪装?他早已察觉她的意图?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针对她、或者针对阴阳家的局?
日记的主人,那个叫嬴宸的秦国公子,又是如何知道她的任务?甚至似乎……在担心她?
东君缓缓收起断弦的古琴,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咸阳宫的轮廓在远处若隐若现。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似乎比她感知到的,还要汹涌复杂得多。
燕丹的秘密,阴阳家的任务,这突然出现的诡异日记,还有那位日记中语气复杂难明的秦国公子……无数线索在脑海中交织,让她第一次对这次看似顺利的任务,产生了深重的隐忧。
东君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房内书案上那本同样散发着微光的日记副本上。作为阴阳家地位尊崇的护法,传说中阴阳术造诣已臻化境的奇女子,她对世间各种奇异术法、超常现象本就抱有远超常人的兴趣与探究之心。
这凭空出现、仅她可见、内容直指未来的书册,其本身的存在就足以勾起她浓厚的研究欲望。
更何况,这日记的主人,是嬴宸——那个一年前阴阳家正式归顺秦国时,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秦国公子。
当时的嬴宸,还只是个小少年,比她小了五岁,身量也矮了将近半个头,站在一群公子中间并不特别起眼。
但当阴阳家众人觐见秦王,礼仪性地与诸位公子见礼时,东君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少年与其他公子的不同。
他的眼神很清澈,却又不像普通孩童那般懵懂,反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洞察力,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一瞬,那目光里没有寻常贵族子弟见到她容貌与气质时的惊艳或贪婪,更像是……
一种带着些许复杂意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