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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先生,那天,您来都来了,咋……”东方晷声音哽咽,没有把话说完。婚礼那天,虽然没有见到上门讨喜的叫花子,但从贺喜的帖子上透露的信息,他已经猜到叫花子是谁了。
“有啥子嘛。不就是少喝一顿喜酒嘛。”欧阳先生哈哈大笑。“礼到心意到,比啥子都中。”
“嗨!都怪我……”东方晷只有一声长叹。
“行啦。你这大公子结婚,三教九流,达官贵人,我……”欧阳先生拍拍胸脯,指指头顶,“连你这镇子上都来了野狗,我进去,万一,……”
“那您就不该冒这个险……?”其实,欧阳先生不说,东方晷也清楚。这次回来,他虽然很少出门,顶多也就是到柜上帮父亲给病人抓抓药,但他也注意到,镇上确实有看上去就鬼鬼祟祟的人来回转悠。好在他也穿着一身老虎皮,还有他是东方府上的大公子。
“冒险?冒啥子险呦。”欧阳先生冷笑,“你堂堂东方大公子大婚,我一个叫花子登门[注:1]讨个‘喜’不是咱县的风俗嘛。”
“可……”东方晷还想说。
“行啦。这也是我的任务。”欧阳先生声音压得很低,“实话告诉你吧。这是组织交代的。”
“组织,你是说……”东方晷心里又是一热。
欧阳先生点点头:咱们是同志,大家凑个份子,也算沾沾喜气吧。
“那,太谢谢大家了。”东方晷双手作揖,“欧阳先生,代我向大家道声谢谢。等四川解放那天,我请客。”东方晷知道县里有地下组织,但和县里的组织,他没有直接的联系。
(只是,东方晷的承诺兑现,却是几十年后……)
“那,咱就一言为定喽。”欧阳先生拍拍东方晷肩膀,“但愿我们都能等到那一天。”
“欧阳先生,不是但愿,而是一定。”东方晷信心满满。
“好。一言为定。”欧阳先生眉头微微一皱,“不过,我看咱们还是等到全国解放吧。”
“那也行。就等全国解放。”东方晷伸出右手,“欧阳先生,不过,到时你可不能再叫花子上门讨喜喽,你得给我们当证婚人。”
“行!我答应了。”欧阳先生也伸出了右手,“不仅仅是做证婚人,还是娘家人,”瞅瞅东方晷,“不过,……”没有把话说完。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许久,许久才松开。
“东方晷同志,我,我今天来,……”欧阳先生欲言又止,苦笑,“我可是……”
“欧阳先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