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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除夕。
又是黎明时分。天朦胧,地朦胧。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我,我终于回来了。”随着稀稀拉拉的人流,走出码头,东方晷深深地长吸了口气。下意识地揉揉眼睛,环顾一下四周。
熟悉而陌生的县城。熟悉而陌生的空气。熟悉而陌生的远山和近水。还有……
这么多年,东方晷身在异乡,故乡的一切,对他都只能是过往的回忆,只有在梦中才会显得那么清晰和……。
当年离开时,县城最高的建筑物就是离码头不远的当归亭。
当归亭,原来叫望夫亭。其实,就是个六角的木亭子。最高的亭尖也就丈把高。但是当归亭建在离码头不远的岸边石崖上,有好几十级台阶。
传说:很早,很早的以前,有一个新婚不久的丈夫出了远门,一走多少年。痴情的女子思夫心切,每年丈夫离家的这天,都会到码头岸边的石崖上等候,一年又一年,最后,等白了头,望瞎了眼,……
后来,出远门谋生的人越来越多,望夫的女人也越来越多,当然也有老娘盼儿的,有好心人在石崖上搭起了草棚;再后来,草棚换成了木制六角亭。
六角亭落成那天,正巧有位游方郎中路过,挥毫题笔写了《当归》的牌匾。
据《县志》记载:当归亭始建于南明末年。
不过,当归亭只是官方和文人墨客的称呼。老百姓叫的最多的还是望夫亭。
“先生,先生。”声音有些像某个时下正红的港星。
“……”东方晷只顾张望四周,听到声音回头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身材苗条的妹子。
“妹子,你,你是叫,叫我?……”东方晷心里一咯噔。其实,妹子已经并不年轻。面庞清秀,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大衣,胸前别着一个白底蓝字的牌牌。看上去像是……
“先生,住店吗?”妹子又问。
“谢谢。不,不住了。”东方晷下意识地弯了弯腰。
“先生,我们是国营的。”妹子指指自己胸前的牌牌,笑容满面,“干净,卫生,招待所。”
“谢了。我不住店。”东方晷摇摇头,“我,我,……”
“先生,天还早着呐。”妹子瞅瞅天,“赶早班车还有好几个小时呐。”
“谢谢。我,我想……”东方晷鼻子一酸,“出,出来太,太久了,家,家里等,等着呐。”说完扭头就走。
东方晷离开家已经三十九年了。
走的那天,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