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帐中余韵(1 / 4)

水波在盆中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将颜白眼中那抹微光揉碎,又缓缓聚拢。他直起身,用布巾擦干手指,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行针后的余韵,精准而从容。帐内那根无形的弦,虽已松弛,却并未完全消失,只是从紧绷的杀意,转为一种审慎的观望。

阿史那·思摩半靠在侍从垫起的软枕上,闭目调息。他脸上的青灰色已然褪去,代之以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眉宇间那属于草原贵族的凌厉轮廓,重新清晰起来。呼吸悠长平稳,再无半分痛苦的滞涩。

突厥副使,那位一直沉默如岩石的汉子,此刻终于动了。他走到颜白面前,右手抚胸,微微躬身,用生硬却清晰的汉话说道:“唐国医官,你的针,你的药,救了特勤。我,阿史德·咄苾,代特勤,也代我突厥使团,向你道谢。”他的目光不再像刀子,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探究,“你的医术,像草原上的鹰,看得准,下手快。”

颜白还礼,语气平淡:“医者本分。特勤急症虽缓,但气机初通,腑脏犹虚,三日内需静养,饮食务必清淡,最好以糜粥温养。若再有反复,可随时来寻。”他顿了顿,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阿史那·思摩微微蜷曲的左手,“另有一言,或许冒昧——观特勤气色行止,似有旧伤在身,且伤在筋骨关节之处,每逢阴雨寒凉,或劳累过度,便易引发周身不适,甚至牵动内腑。此次急症突发,恐与此旧疴暗合,互为引动。”

帐内空气微微一凝。

阿史那·思摩倏然睁开眼,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直射向颜白,里面翻涌着惊疑、警惕,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震动。他左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那是多年前一次围猎坠马留下的旧伤,左肩胛骨裂过,虽已愈合,却落下了病根,每逢变天或久骑,便酸痛难忍,甚至牵连胸肋闷胀。此事即便在亲近部属中也少有人知悉。

“你……如何得知?”阿史那·思摩的声音沙哑,带着久未进水的干涩,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望、闻、问、切,医家四诊。”颜白神色不变,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特勤方才剧痛时,身体左侧下意识紧绷,右手护腹,左手却虚按左肋后侧,此非腹痛应有之姿。面色青滞,非独腑气不通,亦兼气血瘀阻之象,病位偏左。结合特勤身份与草原生活,推测旧伤在筋骨,并不为奇。”他语气一转,依旧平静,“此旧伤若不加调理,年深日久,恐损及根本。待此间事了,若有机会,或可一试针药,虽不敢言根治,缓解病痛应可做到。”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医者基于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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