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帐中静立(1 / 5)

帐帘落下,隔绝了远处篝火的喧嚣与夜风的微寒。风灯的光晕在狭小的空间里摇曳,将颜白的身影投在毡壁上,拉长,晃动,像一幅沉默的剪影。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帐中,目光落在角落那堆整齐码放的药箱上,仿佛在凝视某种无形之物。

潘折跟了进来,动作轻缓地掩好帐帘,转身静立一旁。他熟悉先生这种状态——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极致的专注,像猎手在追踪风中飘忽的气味,像医者在倾听脉搏深处最细微的杂音。

“明日一早,”颜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没有回头,“我们去伤兵营,特别是昨日刚从北岸撤回的那批轻伤员处。”

“是。”潘折应道,随即问,“先生是想……从他们口中,印证些什么?”

“印证,也补充。”颜白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沉淀着审慎的光,“俘虏的话,是一个视角,一个从内部向外看的、带着恐惧和怨气的视角。我们的士卒,是另一个视角,从外部向内看,带着刀锋与血火的视角。两者对照,或许能拼凑出更接近真实的图景。”

他走到简陋的木案后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粗糙的桌面。“问话要自然,像闲聊。重点不在突厥人冲得猛不猛,而在他们冲的时候,左右翼是否齐整?马匹的状态如何?冲锋的号角与实际的接敌,中间有没有奇怪的迟滞?还有……交战间歇,对面营地里,有没有传来过特别的声音——不是战鼓,不是号角,而是……争吵,或者大规模的骚动。”

潘折仔细听着,将这些要点在心中默记。他明白,这不是审讯,是采集。采集那些散落在血腥战场上的、容易被忽略的碎片。

“另外,”颜白抬眼看他,“你留意一下,有没有士卒提到,突厥人的箭矢,最近是否变得稀疏了?或者,他们冲锋时,前排的皮甲是否完整?”

潘折心头一震。箭矢,皮甲,这些都是消耗品,也是补给能力的直接体现。先生问得如此具体,显然心中已有指向。他用力点头:“我记下了。”

颜白不再多言,挥了挥手。潘折会意,躬身退了出去。帐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灯芯燃烧时极轻微的噼啪声。颜白闭上眼,脑海中却异常清晰。俘虏供词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像投入水中的石子,此刻正漾开一圈圈涟漪,与他对这场战争的宏观认知相互碰撞、印证。

**内部裂隙带来的、虚幻的底色。**他咀嚼着这个判断。若真如此,那看似铁板一块的二十万大军,其根基或许早已被蚁穴蛀空。

晨光熹微,霜寒未散。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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