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帐帘后的寒意(1 / 4)

帐帘合拢的轻响,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帐内是酝酿着变革的寂静,帐外是沉沉睡去的军营,星河无声流转,篝火渐次熄灭,只余下守夜士卒偶尔的脚步声,敲打着秋夜的清冷。

颜白没有立刻回到榻上。他站在帐帘后,指尖还停留在粗糙的麻布纹理上,感受着外面渗入的、越来越重的寒意。潘折那句“是,校尉”的余音,似乎还在黑暗中回荡,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一往无前的炽热。这炽热让他欣慰,也让他心头那根名为“责任”的弦,绷得更紧。

接下来的三日,泾阳大营西北角那片原本堆放杂物的空地上,悄然变了模样。杂物被清走,地面夯实,搭起了一座宽敞的、足以容纳数十人的简易棚屋。棚屋没有墙壁,只有立柱和顶棚,四面通风,采光极好。这是颜白特意要求的——教学需要明亮,也需要让路过的人能看见里面在做什么。几张粗糙但结实的长条木案被搬了进来,上面铺着洗净的粗麻布。案边,整齐摆放着潘折带着助手们连夜赶制出来的教具:缝着猪皮边角料的练习垫、用木棍和麻绳捆扎的简易夹板模型、甚至还有几个用皮革缝制、内填谷壳的“人体”躯干,用于练习胸外按压的定位和力度。

这一切都在尉迟宝琳的默许和暗中支持下进行。他没有过多询问细节,只是调拨了所需物料和人手,并让亲兵在附近多巡了几趟。这种无声的信任,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第三日,晨光初透,秋霜在枯草叶上凝成细碎的银珠。

颜白站在棚屋前。他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干净挺括的青色常服,而非甲胄。今日,他是传道授业的师者,不是冲锋陷阵的校尉。潘折立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衣着整洁,神情肃穆,手里捧着一卷刚刚誊写好的名册。十余名士卒,已在棚屋前的空地上列队站好。

他们年龄不一,面相各异,有的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有的眼角已有了风霜的纹路。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里有着相似的东西:好奇,紧张,还有一丝被选中后的、竭力掩饰的兴奋与自豪。这是从各营初步遴选出的第一批学员,识字,手稳,胆大,是颜白和潘折反复斟酌后定下的人选。

晨风穿过空旷的场地,带着凉意,吹动了他们粗布衣袍的下摆。

颜白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这些面孔还很陌生,但他知道,从今日起,他们的命运将与一种全新的知识,一种试图从死神手中抢夺时间的方法,紧密相连。

“诸位,”颜白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压过了风声,“你们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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