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渊渟岳峙,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上百名精兵,而是一群土鸡瓦狗。
这份气度,让聂鹤年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
终于!
王五的身影再次出现,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油布包,踉踉跄跄地冲了回来,嘶吼道:“大人!拿……拿来了!”
楚河接过那个油布包,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解开了上面的绳子。
油布摊开,露出的,是一本厚厚的,用麻线装订起来的……账册?
“这是什么?”聂鹤年下意识地问道。
楚河没有回答他,而是高高举起了那本册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了整个风雪之夜!
“诸位!诸位聂家的好汉子!”
他的目光,没有看聂鹤年,而是穿过了刀光剑影,直直地射向了那些手持武器的家兵!
“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贵阳府本地人?有多少人,家里的婆娘孩子,这个冬天,是靠着我龙场驿卖出去的平价盐,才没让菜汤淡出鸟来?!”
此言一出,那些家兵的阵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骚动。
“又有多少人,偷偷用自己的积蓄,甚至借了钱,买了我们龙场驿发行的‘龙场功券’?!”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相当一部分家兵的眼神,瞬间变了!他们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龙场功券!
那个号称一张券,三个月后就能换回十斤铁,或者五十斤盐的“宝贝”!
他们虽然是聂家的家兵,但他们更是要养家糊口的普通人!谁不渴望富裕?谁不眼馋那白花花的盐和沉甸甸的铁?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或明或暗地,将自己多年的积蓄,换成了这小小的纸券!
聂鹤年脸色剧变,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楚河!你休要妖言惑众!给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河更加激昂的声音,彻底打断!
“你们知道,我手上这本册子,是什么吗?!”
楚河猛地一拍册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就是‘龙场功券’的底册!名册!!”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谁!买了多少!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未来要兑付多少斤铁!多少斤盐!!”
“张三家的二小子,买了三张!李四家的老丈人,买了五张!还有你!对!就是你!那个嘴角有颗痣的!你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