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火星,吹过死寂的广场。
三千九溪寨的青壮,依旧单膝跪地,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他们手中的弯刀拄在地上,刀锋在火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芒。山呼海啸般的“参见楚先生”犹在耳边回响,余音震得人心头发麻。
阿榜跪在最前方,头颅深深低下,姿态虔诚到了极点。他看向楚河的目光,已然从感激,演变成了狂热。
那是对神祇的崇拜,也是对天命的敬畏。
黑骨长老们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们明白,从大巫医将铜鼓交到楚河手中的那一刻起,九溪寨的天,就彻底变了。他们失去的不仅是权柄,更是整个寨子的未来。
楚河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心,一手扶着冰冷厚重的惊神鼓,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微微蜷缩。掌心的那道划痕,那个诡异的“无”字,像一根无形的毒刺,扎进了他的心底。
大巫医临死前的回光返照,那洞悉一切的眼神,那解脱般的微笑,还有最后这一个字……这一切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谲。
她究竟想告诉自己什么?
是说自己所做的一切终将成空?还是说这九溪寨的权力本身就是虚无?抑或是在说,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存在着一个名为“无”的组织,或是一个代号为“无”的人?
一个个念头在楚河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跪伏的数千兵甲,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都起来吧。”
简单的几个字,没有半分波澜,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哗啦啦一阵甲叶摩擦声,三千士卒齐刷刷地站起,动作整齐划一,令行禁止。
楚河的目光落在阿榜身上:“阿榜。”
“在!”阿榜一个激灵,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大巫医为我九溪寨殚精竭虑,耗尽心血,当以最高礼制厚葬。此事,由你与几位长老共同操办,不得有误。”楚河的语气依旧平淡。
他没有清算黑骨长老,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这种无视,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们感到绝望。
这是一种绝对掌控全局的自信,仿佛他们已是无足轻重的尘埃。
“遵命!”阿榜重重点头。
“另外,”楚河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传我之令,即刻清点寨中所有粮仓,一个时辰后,我要知道,我们还剩下多少米,能吃多少天。”
此言一出,原本刚刚平复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