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指令确认,视网膜上的数字像倒计时的炸弹一样跳动了一瞬,随即归于平静。
五十年的光阴,没了。
换做寻常武者,这足以让他们心痛到呕血,毕竟大宗师的极限寿元也不过两百载。
但在姜长生眼里,这就像是去超市买可乐时,顺手扔进购物车的口香糖——无关痛痒,纯粹为了凑单。
“轰。”
识海深处并未传来惊雷,反而是一声类似冰层深处崩裂的闷响。
手中的温润玉简在刹那间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顽石。
而在姜长生的意识里,一座亘古长存的冰川正在崩塌,无数碎冰裹挟着上古文字,像是一场暴风雪,强行灌入了他的神经元。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像是在学习,更像是在回忆。
仿佛他在万载之前的极北之地坐过牢,不仅把这《寒魄心经》倒背如流,甚至还嫌弃原作者写得不够通透,随手在旁边做了批注。
外界,302宿舍。
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罢工,停止了热运动。
原本还要滴落的水龙头凝固在半空,形成了一根晶莹剔透的冰柱。
姜长生刚刚喝剩下的半杯茶,表面迅速结出了一层厚实的白霜,紧接着,“咔嚓”一声,廉价的搪瓷缸子承受不住这种急剧的温差,裂开了一道细纹。
寒气以姜长生为圆心,向四周蔓延。
如果此时有人拿着红外热成像仪站在楼下,会惊恐地发现,整栋男生宿舍楼就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板中心,突然被人按上了一块干冰。
“第四重,霜心印。补全了。”
姜长生缓缓睁开眼。
瞳孔深处,两枚复杂的六角冰纹一闪而逝。
他抬起手,掌心并没有那种小说里描写的“寒气逼人”,反而温润如玉。
真正的寒冷是内敛的,是吞噬热量的黑洞,而不是到处显摆的空调外机。
“这苏家的老祖宗有点东西,但不多。”姜长生随手将被冻裂的搪瓷缸子扔进垃圾桶,“路走窄了,非要搞什么‘断情绝爱’才能修成正果。其实只要把极寒之意压缩在心脏一点,形成‘霜心’,不仅不用当和尚,反而能用这股寒意刺激气血,延年益寿。”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随着他的动作,屋内那股几乎能冻死人的寒意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窗户玻璃上那一层厚厚的冰花,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