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六年,秋。
京师外城,崇南坊。
天色阴沉,细雨如丝,一座寻常的民宅门前悬挂着白灯笼,院内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若有路人经过,必会惊得快步离开——只因院中站着十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目光凛冽,气息肃杀。
显然,这宅中逝去之人,身份绝不简单。
院内灵堂简陋,一口薄棺置于正中,棺前火盆中纸钱燃烧,跃动的火光映着一张年轻清秀的脸。
苏辰跪坐在地,神情木然,眼中尽是哀戚。
他不过二十出头,身形单薄,一身粗麻孝服更显憔悴。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现代社会的普通青年,一觉醒来便成了大明锦衣卫小旗苏封的独子。
未曾想,尚未适应这世界,名义上的父亲便因公殉职,只留下这空荡院落与他一人。
“子安。
一声低唤让苏辰回过神。
他抬头,只见一名年约四十、面容精悍的汉子大步走来,正是父亲生前好友,锦衣卫总旗张展。
张展身后跟着两名力士,手中捧着一个托盘。
“张叔。
苏辰声音沙哑,欲要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坐着便是。
张展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扫过棺椁,叹了口气,“兄走得突然……你节哀。
苏辰默默点头。
张展示意力士将托盘放在一旁,沉声道:“抚恤金下来了,共一千两白银。
另外,指挥使大人念及兄多年功劳,已准你补任其百户之职,这是委任文书。
”他拿起托盘上一封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递给苏辰。
苏辰双手接过,触手只觉得那纸张沉重无比。
百户,正六品武官,在锦衣卫体系中已算中层,麾下可掌百名缇骑。
若在以往,他或许会欣喜,但此刻,心中只有沉甸甸的压力。
“按规矩,你需在十日内到北镇抚司报到,交割手续,面见上官。
”张展压低了声音,“不过,你正值守孝之期,若立时上任,恐惹人非议,言你不孝。
但若拖延过久,上官那里亦不好交代。
依我看,七日后前去报道最为妥当,既全了孝道,也不至于得罪人。
你以为如何?”
苏辰深吸一口气,点头道:“侄儿明白,全听张叔安排。
“好。
张展见他应允,神色稍缓,拍了拍他的肩膀,“银子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