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最终抗狄·土鸡瓦狗
政事堂的烛火终于熄了。最后一缕青烟从灯芯上浮起,旋即被晨风吹散。萧明熹没有动,指尖仍搭在那卷“必胜在我”的轴上,掌心压着墨迹未干的四个字。门外脚步声渐密,是朝臣陆续入府的动静。她缓缓抬起左手,将袖中帕子抽出一角,轻轻擦过唇边——昨夜咳出的血已凝成暗痕,不需再掩。
她起身,步出内堂,步入偏殿。
偏殿门敞开着,冷风灌入,吹得墙侧帷幔微动。正中悬着一幅巨幅边关舆图,自雁门隘至浮石岭,朱笔圈点清晰可见。殿内已有十余名官员立于两侧,皆着朝服,神色紧绷。兵部侍郎站在最前,手中捧着尚未拆封的北境急报副本,指节发白。
萧明熹行至图前,未语,只抬手,指尖落在狼脊沟位置。
“倭舰吃水浅,逆风难行;北狄骑兵惯于平原冲阵,山地转向迟缓。”她开口,声不高,却字字清晰,“二者联军,号令不一,补给线横跨三境,七日必溃。”
殿内无人应声。有人低头,有人皱眉,也有人悄悄抬眼打量她脸色。她肤色近乎透明,月白襦裙外罩银丝软甲,腰间匕首未出鞘,只垂着冷光。她眉间朱砂痣颜色极淡,像一层薄霜覆在额心。
她继续道:“尉迟烈欲借秋分海潮涨势,使倭舰贴岸潜行,绕开登州水师耳目。但他忘了,浮石岭外海礁石密布,夜间无灯标不可航。五艘渔船失踪,非遭劫,而是被征用为引航船——陈三之子,昨日申时离家未归。”
兵部侍郎终于抬头:“郡主如何确信?”
“因他昨日申时传讯,今日卯时未续报。若人尚在,必知我令隔日密报升为每日一次。他断报,只有一种可能:人在敌手,无法传信。”
她收回手,转身面向众人:“《最终抗狄策》即刻推行。第一,雁门隘伏弩阵三层叠射,以拒骑兵冲锋;第二,浮石岭民团备火油、滚石,待敌舰近岸即焚;第三,登州渔户假降,诱敌深入狼脊沟狭道;第四,三路斥候昼夜轮报,凡延误者,以通敌论。”
她说一句,朱笔点一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点下,笔尖落处皆与先前标记重合,分毫不差。
末了,她合上手中卷轴,轻声道:“尉迟烈?土鸡瓦狗耳。”
殿内骤然寂静。
有御史张口欲言,却被身旁同僚按住手臂。兵部侍郎低头翻阅急报,手指在“联军南下”四字上反复摩挲,终未反驳。一名边镇参军出身的武官上前半步,抱拳:“敢问郡主,若敌改道蓟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