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镜辞查狄·再遇阻路
裴镜辞的马踩过雁门关外第三道石梁时,天光已从灰白转为铁青。他勒住缰绳,抬手示意身后三名暗卫止步。风从北面刮来,带着干草与冻土的气息,远处沙丘起伏如卧兽脊背,一片枯草洼地横在前方,草茎焦黄断裂,根部裸露在风沙里。
一名暗卫翻身下马,蹲身查看地面痕迹。他指尖抹过一处浅沟,指腹沾上细碎黑灰。“是火药引信烧过的残迹。”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裴镜辞没应声,只将目光投向洼地尽头。那里有几块风蚀岩耸立,像被削去头颅的守卫。他们追的是北狄新任三王子——那个去年冬天在边境换防图上消失的名字,如今再度浮出,藏身于这片无人踏足的荒原。
他翻下马背,左手按在腰间匕首柄上。这把刀从未在人前出鞘,连萧明熹也只见过它缩成簪子的模样。此刻它贴着他的掌心,冰冷而沉默。
四人步行进入洼地。马匹留在外围,由一名暗卫看守。行至中途,地面开始出现拖拽痕迹,深浅不一,方向杂乱。裴镜辞蹲下,用刀尖挑起一段断绳,麻纤维粗糙,打结方式却是大晟军驿专用的活扣。
“有人冒充驿卒。”他说。
话音未落,左侧沙丘突然炸响一声闷雷。黄尘腾起,碎石飞溅。紧接着右侧又是一声,比先前更近。三名暗卫迅速围拢,背靠背站立。裴镜辞抽出匕首,刀刃在晨光中泛出一道银线。
第一支箭射穿最年轻那名暗卫的肩胛时,他正试图爬上高坡侦察。箭镞深入骨肉,带倒身体滚落坡底。第二支钉入另一人的腿弯,使其跪地不起。第三支擦过裴镜辞耳际,扎进身后枯树,尾羽震颤不止。
弓弦声来自四面八方。
裴镜辞单膝跪地,将受伤的暗卫拖至岩石后。血顺着对方手臂滴落,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还剩两人能战,但都已负伤。他抬头望向四周沙丘,只见人影晃动,弯刀出鞘,衣角翻飞处皆绣着狼首纹样。
伏击者没有立刻逼近。他们在等,像猎人围困困兽。
风势渐强,卷起沙砾打在脸上生疼。裴镜辞解下披风裹住伤员颈部,防止失温。他自己左臂也被流矢划破,布料撕裂,皮肉翻卷,但他未作处理。疼痛是清醒的保证。
半刻钟后,沙丘顶端走出一人。他穿着北狄寻常斥候的褐袍,脸上蒙着皮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极冷,盯着裴镜辞看了许久,忽然扯下面巾。
左脸赫然一道狼首刺青,深紫如烙印。
他站在高处,弯刀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