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朝臣议事·明熹稳局
马车碾过宫道青石,轮声渐缓。萧明熹掀帘,宫城飞檐已近在眼前。她将袖中三策文书按了按,抬手扶额,指尖未触到湿痕——今日尚未咳血。云枝递来的披风仍搭在臂弯,未系带。
政事堂前,朝臣列立两厢。有人瞥见她的车驾,低语即止。内侍快步迎出,高唱“昭平郡主到”,声落,满堂静默。
她步入殿中,脚步不疾不徐。月白襦裙外银丝软甲微闪,腰间匕首簪形垂穗轻晃。手中乌木匣未交礼官,径直置于主案一侧。匣面蓝皮副册露出一角,印着“七州商会·市集流水”。
“诸位争执已久。”她开口,嗓音低哑却清晰,“不如先看些实在东西。”
内侍上前取匣,打开,将副册一页页分发。纸张粗糙,字迹细密,记录着南城贫户区三百二十一女子摆摊缴税详情:卖绣鞋者李氏,日均入账八十六文;浆衣妇王氏,三月增收四百三十文;糖水妪赵氏,遭巡街吏勒索两次,已报七州商会备案。
有老臣翻页时手指发僵。这数据与户部呈报截然不同。他们上报的是世家夫人开绸缎庄、茶行、脂粉铺的“女子经商盛况”,而眼前所列,全是街头巷尾靠劳力糊口的寒门妇人。
“三成七的增长,”萧明熹立于案侧,目光扫过众人,“不是权贵分利的新由头,是她们一文一文挣出来的。”
堂中无人接话。有人低头看册,有人盯着地面砖缝。一名紫袍御史欲言又止,终是合上册子,搁于膝上。
争论旋即再起。话题转向边关互市。
“北狄狼性难改,前月才遣使求盟,转眼便勾结南诏。”兵部侍郎拍案,“此时开市,等同资敌!”
“正是。”礼部尚书附和,“丝绸、铁器、药材皆为军需,若流入敌境,后患无穷。”
“可闭关亦非长策。”工部员外郎低声反驳,“边民困顿,私贩屡禁不止。与其放任黑市,不如设卡征税,反可充实国库。”
“你这是纵容通敌!”兵部侍郎怒目。
“我只说实情。”工部员外郎抬头,“去年冬,雁门关外冻毙牧民十七户,皆因我禁贸令下,换不到一口粮、一匹布。活人都管不住,还谈何御敌?”
“荒谬!”
“务实而已。”
争执愈烈。有人主张严守,有人呼吁通商。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殿内气息凝滞,如绷至极限的弓弦。
萧明熹始终未动。她立于主案之侧,一手轻抚乌木匣边缘,指腹摩挲着一道旧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