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头风骤起·密诏入宫
烛火在案上跳了一下,萧明熹抬手将最后一盏灯吹灭。信封已经封好,女子议政司的名单静静躺在抽屉深处,只等明日清晨由云枝送往宫中。她指尖从银丝软甲边缘滑过,未卸战备的习惯早已刻进骨血。
她刚起身,门便被轻轻叩响。
云枝站在门口,声音压得极低:“裴大人在外。”
话音未落,窗棂一震,木框裂开细纹。一道黑影翻入,落地无声。裴镜辞衣袍带尘,右肩微倾,那是旧伤发作的征兆。他手中握着一卷黄绢,火漆印未干,角上沾着血迹。
“陛下头风骤发,昏不知人。”他将密诏拍在案上,“中官封锁消息,五皇子的人已往玉玺房去了。”
萧明熹没动。她的目光扫过案台——《女子科举章程》还摊开着,墨迹未干,边角已被她指腹压出折痕。那封尚未送出的名单,是她刚刚亲手写下的秩序开端。
现在有人要毁掉它。
她低头咳了一声,血点落在掌心。她抽出帕子掩唇,月白底布上绣着北斗七星,血顺着第三颗星的纹路渗开。她没有擦,只是将帕子缓缓按在摊开的舆情图上。
血迹正落在七镇位置。
她记下了这个形状。
“三刻内不入宫,玉玺就要落他手里。”裴镜辞的声音没有起伏,但眼神比刀锋更利。
她点头。
“云枝,取银丝软甲。”
云枝应声退下。片刻后捧来全套装备:护腕、束腰、外袍。萧明熹脱去常服,换上银线织就的软甲,动作没有迟疑。这身东西她穿了三年,每一道扣合都像呼吸一样自然。
玉兰钿重新簪上鬓边,机关轻响,银针归位。
裴镜辞盯着她左手指节——那里因常年握匕首而微微变形。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不是怕进宫,她是算时间。若此刻不去,新政根基未稳,一旦玉玺易主,所有名单都会变成罪证。
若去,便是踏入死局。
但她必须走。
“东华小径闭门。”裴镜辞说,“守卫换了,不是宫中旧人。”
“那就走偏道。”她说,“闭门才有空隙。”
“可能有埋伏。”
“开门才是陷阱。”她抬眼看他,“你怕?”
裴镜辞没答。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扉。夜风灌入,吹得案上纸张翻动。那张沾血的舆情图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
三人离府。
裴镜辞前导,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