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半，整栋楼几乎没人。

方景行走进消防通道，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

姜愿看到那张照片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她大学时期的工牌照。齐肩短发，戴着眼镜，笑得有点傻。她一直以为这张照片丢了，是在毕业搬家时弄丢的。

可它一直在方景行身上。

他把照片贴在玻璃上，正对着现实中的工位。两个影像重合在一起，像一场跨越时间的对视。

他低头看着，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然后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上的“她”。

姜愿的手指开始抖。

她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她只能死死盯着屏幕，一遍遍回放那个动作——他碰玻璃的样子，就像在摸她的头。

“这些……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她终于挤出一句话。

“早就发现了。”许明远靠在椅背上，“你以为他真能瞒得住？每天下班必来18楼转一圈，不进办公室，就在通道里站着。系统自动记录轨迹，我都看了三年。”

“他……知道自己被拍下来吗？”

“不知道。”许明远摇头，“我从来没让他看这些。他也不让我删。有一次我问他要不要关掉这个区域的录像，他说‘留着吧，万一哪天她想看看呢’。”

姜愿鼻子一酸。

她想起自己每天写的“无人爱我”。

想起每次胃疼都自己吞药。

想起被前男友甩了之后，躲在出租屋吃了一周泡面。

她以为全世界都不在乎她。

可有个人，三年来每周都来看她的座位。

哪怕她不在，他也来。

不说一句话，不做一件事，就站在那里。

“你不信他爱你。”许明远忽然说，“我知道。因为你总觉得，爱要大声说出来，要送花送包，要朋友圈官宣。但他不是那样的人。”

姜愿没反驳。

“他第一次见你撞翻咖啡，回去写了三百页并购案，一页没看进去。你加班那次胃痛请假，他当天就把全公司食堂菜单改了。你随口说喜欢柴犬睡衣，他第二天就买了同款。”许明远盯着她，“你觉得这些是巧合？”

姜愿摇头。

“他是不敢说。”许明远声音低下来，“他怕你说他图你什么。怕你觉得自己可怜才接受他。所以他用钱说话，用转账告诉你‘我在乎你’。但他最想做的，其实是站在你面前说一句‘别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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