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硝烟弥漫，那刺鼻的烟火味混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怪味，在空气中肆意弥漫。曹鉴原本正兴奋得满脸通红，双眼放光，双手紧紧地握着弹弓，准备再次拉开那根有些陈旧的皮筋。弹弓的手柄被他握得发烫，上面的纹路似乎都印在了他小小的掌心。他的小脸被烟火熏得乌黑，就像一块被墨汁染过的布，唯有那咧开的嘴巴里，洁白的牙齿在昏暗中格外显眼，眼睛更是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仿佛藏着无数得意的小秘密。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即将发射出下一颗“炮弹”时，一只如铁钳般有力的大手猛地从后面将他拎了起来。曹鉴只觉得双脚突然离地，整个人在空中晃荡，手中的弹弓也差点脱手而出。

曹操不知何时已率轻骑回援。他骑在战马上，身姿挺拔如松，身上的铠甲在硝烟中闪烁着冷冽的光。当他看到城头上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时，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震惊与恼怒。只见自己那个本该卧病在床的长子，此刻正悬在半空，小脸脏兮兮的，却还带着那肆意的笑容，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把弹弓，仿佛那是他最珍贵的宝贝。

“谁让你上城？！”曹操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带着怒意，更多的却是后怕。那声音仿佛能穿透城墙，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微微颤抖。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扫过城下。那几个燃烧冒烟的夜壶残骸映入眼帘，它们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还在冒着缕缕黑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怪味。旁边还有几个黄巾军捂着眼睛惨叫，他们的脸上满是痛苦，身体在地上扭曲打滚。曹操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又添了几分。

曹鉴悬在半空，双脚晃了晃，却一点也不害怕。他扭过头，看着曹操，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他指着城下，兴奋地邀功：“我自己爬梯子上来的。爹，你看，那个大胡子被我打中眼睛了！还有那臭罐子，好用！”那语气里满是自豪，仿佛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曹操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和花猫似的脸，那副“快夸我”的神情清晰可见。曹鉴的脸上沾满了烟灰和污渍，一道道黑印子就像小虫子趴在他脸上，头发也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像个鸟窝。曹操胸中的怒气不知怎的，就像遇到了春风的火焰，渐渐熄灭，变成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他虎着脸，努力维持严父的威严，大声呵斥道：“胡闹！刀剑无眼，岂是儿戏！回去抄《孝经》十遍！”那声音在城头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曹鉴被放下地，双脚刚触碰到地面，他趔趄了一下，但很快稳稳站住。闻言，他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