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吾弟子脩(1 / 3)

三国逍遥王 冷凝魇 2191 字 4个月前

夏末的蝉鸣裹着热浪,在曹府回廊间横冲直撞。曹鉴倚在竹编凉榻上,膝头摊着个粗木盘,金灿灿的小米与乌油油的黑豆在沙盘上起伏如丘壑。他正推演着昨日先生讲的兵法,指尖拈着几粒黑豆作骑兵,忽听得前院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夹杂着产婆沙哑的高呼:生了!是个哥儿!

手中的黑豆簌簌落回沙盘。

那哭声像初春破冰的溪流,清亮得能撞碎满院暑气。曹鉴怔怔望着窗棂外晃动的灯笼光影,檐角铜铃被风拨弄得叮当作响。他忽然想起前世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血色浸透的城门,断矛插在泥泞里像枯萎的芦苇,有个穿银甲的少年背影在火光中碎成齑粉。

大公子?侍女捧着新沏的凉茶立在廊下,鬓角汗珠将坠未坠。

曹鉴摆摆手,黑豆在指尖转了个圈。此刻沙盘上的兵马都成了死物,那声啼哭却越墙而来,带着奶香和蓬勃的生气,将他钉在原地。他索性掀开薄毯,赤足踩上沁凉的青砖地。脚底触到几粒漏出的黍米,硌得他踉跄半步,却不妨碍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到窗边。

正房檐角的蜘蛛网兜住一片飘落的桐叶,产婆抱着襁褓跨过门槛时,那网子颤巍巍地晃。曹鉴看见襁褓外层靛蓝锦缎泛着柔光,像雨后初霁的湖面。他无意识搓着食指,方才沙盘上的细沙还嵌在指缝里,混着汗津津的潮气。

阿鉴快来。卞夫人声音裹着蜜似的,鬓发被汗水黏在雪白颈侧。她斜倚在拔步床边,藕荷色襦裙被揉出万千褶皱,怀里抱着个红通通的肉团。曹鉴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像吞了颗未熟的青梅。前日先生罚他临的《孙子兵法》墨迹未干,此刻却全化作窗纸上的光斑,在瞳孔里跳成碎金。

襁褓搁在凉榻边缘时,曹鉴闻到了混合着乳香与血腥的甜腥。婴儿紧闭的眼缝渗出一点水光,鼻翼翕动如停在花蕊上的蝶。他鬼使神差伸出食指,触到婴儿脸颊的刹那,温软触感顺着指尖漫到心口,像春溪漫过冻土。

呜哇——

婴儿忽然攥住他的手指。曹鉴浑身一震,那力道微弱得像蝴蝶振翅,却让他想起去年冬日猎到的白狐——也是这样看似脆弱的抓握,却在雪地上拖出蜿蜒的血痕。此刻掌心的温度却比狐毛更灼人,烫得他指尖发颤。

子脩……卞夫人用绢帕轻按眼角,腕上翡翠镯子磕在床柱上,清越声响里带着笑,你的弟弟,字子脩。

曹鉴盯着婴儿蜷缩的粉红指节,忽然注意到他眉间一点朱砂痣,恍若雪地落梅。前世残影与此刻重叠,那些血色碎片竟被这抹红烫得消融。窗外蝉鸣骤歇,有风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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