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房间内侧一道不起眼的屏风后,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李斯、王贲、顿弱、章邯,以及被特意叫来的乐瑶,依次从屏风后转出。
五人面色各异,乐瑶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李斯和王贲则明显有些不安,他们已经猜到陛下深夜召集,必然与七公子赵彻有关,而且……绝不会是什么温和的话题。
果然,嬴政没有让他们行礼,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首先落在了李斯和王贲身上。
“李斯,王贲。”
嬴政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十八年前,监天司占卜,言七皇子乃祸星,将致大秦国祚衰颓。当时,尔等也在场。事后,寡人将彻儿送出宫外,秘养民间,宫中对此讳莫如深。这些年,寡人偶尔想起,虽有疑虑,却也未曾深究。直到今日。”
他的语气骤然转厉,一股无形的帝王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了整个房间,让李斯和王贲瞬间感觉呼吸困难,额角见汗。
“今日,李老所言,尔等亲耳所闻!彻儿乃千年不遇的剑道奇才,天赋旷古绝今!更有……”
嬴政顿了顿,将“仙人传功”之事压下,改口道。
“更有难以想象的机缘在身!其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如此麟儿,本该是我大秦之福,帝国未来之倚仗!”
“可那监天司,却以荒诞不经的‘血月’之象和含糊其辞的占卜,将其断为‘祸星’!致使寡人骨肉分离十八载,致使彻儿流落民间,隐姓埋名!致使我大秦差点自断臂膀,错失擎天之柱!”
嬴政猛地一拍桌案,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灯火都随之剧烈摇晃!
“尔等告诉寡人,那监天司,是眼瞎了?还是……心瞎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嬴政齿缝间挤出,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杀机!
李斯和王贲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噗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以头触地,浑身瑟瑟发抖。
“陛下息怒!臣等……臣等有罪!”
李斯声音发颤。
“当年监天司占卜,言之凿凿,又有血月异象佐证,臣等……臣等愚昧,未能识破奸佞,致使七公子蒙冤,请陛下治罪!”
王贲也叩首道。
“臣武夫粗人,当年只知遵从陛下旨意,未敢细究,亦是有罪!请陛下责罚!”
他们心中叫苦不迭。
当年之事,他们虽非主谋,但也确实未曾力谏,甚至潜意识里也觉得那“祸星”之说宁可信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