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棋宣的声音沉了下来，手中玉剑的嗡鸣声愈发清晰，周身气机隐隐锁定萧扬。

“为何对我天外天之事，如此了解？”

萧扬并未直接回答，他的声音仿佛随着夜风飘忽了一下，带着点追忆的意味。

“十二年前，天启城外，孤峰之巅，问剑叶鼎之……当时，你就在山下不远处，对吧？那股隐而不发、却又焦虑担忧的剑意，我记得。”

莫棋宣闻言，先是下意识地想冷笑反驳。

“胡说八道！十二年前你才多大？如何能……”

可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却猛地顿住了，脸色骤然变幻。

十二年前，教主叶鼎之率众东征，势如破竹，北离无数高手试图阻拦，皆铩羽而归。

直到最后，能真正拦住教主，并且让教主心悦诚服、最终选择自刎以保全众人的，只有两个人——酒仙百里东君，以及那位神秘莫测、始终戴着面具的……逍遥剑仙！

百里东君他认识，雪月城大城主，与教主也算是故旧。可逍遥剑仙……神龙见首不见尾，无人知其真容，只知其剑法通神，冠绝天下。

眼前这白衣少年说自己当时在场，还感知到了他的剑意……若他所言非虚，那他岂不是……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人脊背发凉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入莫棋宣脑海。

难道这少年，就是那位逍遥剑仙？！

不！不可能！莫棋宣立刻在心中否决。逍遥剑仙成名多年，即便驻颜有术，也不该是这般少年模样。

而且十二年前逍遥剑仙与教主一战时，眼前这少年按年纪推算，恐怕还是个孩童，怎可能有那般惊天动地的修为？

就在莫棋宣心神剧震、惊疑不定之际，一旁的无心眼见气氛不对，生怕莫棋宣再说出什么激怒萧扬的话来。

他急忙上前一步，拉住莫棋宣的衣袖，将他稍稍拽离萧扬正面，凑到他耳边，用极低极快的语速，急促地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莫棋宣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疑转为愕然，又从愕然变成难以置信的骇然，最后化作一片凝重与后怕。

他猛地转头，再次深深看向萧扬，那目光已经完全不同，充满了审视、震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沉默了足有数息，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中似乎包含了万千复杂情绪。

他收起玉剑，对着萧扬的方向，郑重地抱了抱拳，沉声道。

“原来如此……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