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你请我？”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抓了抓后脑勺，声音也低了些，吞吞吐吐道。

“那个……其实，我刚才……”

萧扬虽闭着眼，却仿佛将他那点窘态“看”得清清楚楚，联想到他先前和店小二“商量”加肉片的行为，心中了然。

他微微一笑，直接打断了少年可能难以启齿的请求，转头对还站在一旁、脸色古怪的小二吩咐道。

“再加两份梅花肉，切厚些。老糟烧就不必上了，我这儿还有酒。一并记在账上。”

小二一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立刻重新堆起笑容，连连点头。

“好嘞！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两份梅花肉！这可比一碗阳春面加老糟烧值钱多了！虽然不知道这瞎子打的什么主意，但能做成生意总是好的。

他应了一声，麻溜地转身就往后厨跑，生怕客人反悔。

一直背对着大堂、仿佛在欣赏窗外雪景的萧瑟，此刻肩膀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倦怠和算计的眸子，此刻死死盯在萧扬身上，牙关紧咬，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

“这个混蛋……”

萧瑟心里暗骂。好好喝你的酒不行吗？非要出来充大方！六个铜板的饭钱没赚到不说，还倒贴出去两份梅花肉！那瞎子口中的“记在账上”，除了记在他萧瑟头上，还能记在谁头上？

九千多两的旧债未清，这又添新账！更可气的是，他还不能当场发作，毕竟明面上，萧扬是客，而且是“代”他请了另一位“客”。

萧瑟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狠狠瞪了萧扬的背影一眼，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掐死对方的冲动。

默默转身，从怀里掏出那本厚厚的账本，翻到记载萧扬欠款的那一页，拿起搁在窗台上的半截炭笔，用力在上面添了一行小字。

“明德二十一年腊月，代请红衣少年餐费，折银一两。”

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兄弟间的钱可以不要，但这账，必须记！这是他萧瑟身为一个客栈老板，最后的坚持和底线！

后厨动作不慢，很快，小二便端着一个大托盘过来了。

一碗热气腾腾、汤清面白撒着点点翠绿葱花的阳春面，两碟油光红亮、切得厚实、散发着诱人熏烤香气的梅花肉，摆在了少年面前的桌上。食物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周遭一部分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