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备下府邸,名为恩赏,实同质留。我北凉世子,未来要承袭王爵,镇守北疆,岂能长居京城,做那富贵闲人?此其二。”
曹安腿肚子都有些转筋,捧着圣旨的手抖得厉害。
“王爷……王爷慎言!此乃陛下旨意,是……是天恩啊!”
“天恩浩荡,北凉心领。”
徐骁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却毫无温度。
“然本王子嗣,恐不堪匹配金枝玉叶。”
说着,他忽然从自己宽大的袍袖中,取出一封早已备好的私函,函口火漆完好,又随意从袖中掏出几张银票,看也未看,便连同私函一起,递向身旁一名悄然上前的王府亲卫。
那亲卫双手接过,快步走到曹安面前,不容置疑地将信函和银票塞进曹安因捧着圣旨而空不出手来的袍袖之中。动作干净利落。
“这封私信,是本王呈与陛下的。其中详陈了北凉对此事的看法与缘由。这些许银钱,是给曹公公和诸位一路辛苦的茶资。”
徐骁的声音依旧平淡。
“烦请曹公公回京之后,将此信面呈陛下,并代为转奏。
犬子徐凤年,身有隐疾,恐误公主终身。医证已随信附上。本王已另备厚礼,不日送入宫中,以为补偿。如此处置,既可全陛下爱女之心,亦不至令你我君臣之间,因此小事生出嫌隙。曹公公,以为如何?”
曹安已经完全懵了。
他袖中揣着那封沉甸甸的、足以在朝堂掀起惊涛骇浪的私信,还有那烫手般的银票,耳边回响着北凉王这番看似恭敬、实则跋扈到极点的“转奏”。
拒婚,抗旨,连“世子有疾”这种荒唐理由都准备好了,甚至还反过来“赏”了他跑腿钱!这哪里是臣子对君王,分明是……分明是平等,不,甚至是略带俯视的对话!
可他敢反驳吗?敢说半个“不”字吗?看着徐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感受着这王府无处不在的森严压力,曹安知道,自己今日能捧着这未曾送出的圣旨全身而退,已是万幸。至于回京如何复命……那是以后要头疼的事了。
刹那间,曹安心中百转千回,最终,所有的惊恐、羞愤、无奈,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近乎虚脱的叹息,和一句深深作揖到底的、干涩无比的话。
“奴婢……谨遵王爷吩咐。王爷苦心,奴婢必当……必当一字不漏,转呈天听。”
他不再提接旨之事,甚至不敢再看那卷明黄绢帛,仿佛那是什么烧红的烙铁。示意身后小黄门上前,几乎是抢一般将圣旨收回,装入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