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台顶上的无影灯把这几片药片照得跟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我把显微光谱仪的倍数调大,镜头下的药片惨白得像那天林婉儿躺在停尸台上的脸。
老钟这人办事虽然总是神神叨叨,但这包东西送得太是时候了。
屏幕上,那层本该致密的缓释包衣,在415nm波段的蓝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蜂窝状——这是典型的聚合物脆化。
我顺手调出了林家那个私人药房的电子处方日志,指尖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批号HJ**。
这批褪黑素早在她跳楼前七天就过了有效期。
这种因温控失误导致的包衣脆化,吃进肚子里就跟嚼了颗糖豆没区别。
别说深度昏迷,就连个哈欠都诱导不出来。
如果赵骁那边的口供是“昨晚她吃了大量助眠药物导致精神恍惚”,那这几片药就是甩在他脸上的第一记耳光。
我揉了揉又开始跳痛的太阳穴,左眼视野边缘那道重影还在,像是有个幽灵一直在旁边盯着我干活。
“小吴,”我对着蓝牙耳机低声说,“别装死,帮我个忙。”
耳机那头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显然这小子一直就在线上挂着。
“林家的网络防火墙虽然贵,但在你眼里应该跟纸糊的差不多吧?我要林宅近三个月的购药记录,不是那种报给税务局看的假账,是底层数据。”
不到三十秒,一串清单直接弹到了我的平板上。
我扫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这就对了。
数据显示,林婉儿早在上个月就停用了这种温吞的褪黑素,改用了强效的右佐匹克隆。
更有意思的是,小吴顺手黑进了林婉儿那个同步到云端的健康APP。
我把那晚的数据拉出来,放大了坠楼前夜23:48到次日凌晨的时间轴。
心率变异性SDNN值稳得一批,始终维持在68ms以上。
甚至在凌晨2:15,也就是赵骁声称她“发疯梦游”的时间段,手环记录显示有长达17分钟的REM睡眠中断——换句人话就是,这姑娘那时候醒着,而且清醒得像个正在伏击猎物的猫头鹰。
“她在凌晨三点根本不可能处于癔症状态,”我把平板往桌上一扣,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那正是她生理机能最警觉的时候。”
上午十点的案情协调会,气氛压抑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赵骁请来的那个油头律师正唾沫横飞地挥舞着隐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