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高晋,则站在了更靠近灯光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暗红色领带,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俊却毫无表情的面容。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站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沉默地守卫着,浑身散发着一种精干而危险的气息。
“开始吧。”
陈天豪点燃一支万宝路,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声音平静。
钱师爷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厚厚的账本和文件。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一项项汇报:
“豪哥,乌鸦哥留下的地盘,主要还是在元朗。那边有四条街的看场费,两家地下赌档,两家酒吧。
每月刨去给小弟们的安家费、打点差馆和各方面的开支,能落到手里的,不到二十万。”
“人手方面,元朗那边能打的,忠心够的,大概有四十多人。另外还有些墙头草和只能充场面的,加起来百来号。
不过昨晚跟着豪哥您冲了一场,士气很高。”
“另外,乌鸦哥还有一些私人的借贷关系,外面大概欠着他百来万,不过人死了,这笔账有点难收。”
陈天豪静静听着,烟雾缭绕后的脸庞看不出什么表情。
元朗,东星的老巢,也是乌鸦的基本盘。
听起来每月二十万的净收入似乎不少,但那是乌鸦盘踞多年,用拳头和刀打下来的全部家当。
而且元朗那个地方,偏,穷,油水就那么点,已经榨得差不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乌鸦之前会铤而走险,硬要在洪兴眼皮子底下,插旗铜锣湾这棵摇钱树。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投向酒吧窗外铜锣湾璀璨的夜景。
那里是另一番天地,霓虹灯永不熄灭,金钱与欲望如同潮水般涌动。
仅仅是这条街上几家像样的夜场、赌厅、桑拿,一个月的抽水,恐怕就抵得上元朗半年的收入。
更别提那些看不见的灰色地带和庞大的潜在利益。
大佬B死了,铜锣湾洪兴群龙无首。
陈浩南虽然威名在外,但毕竟不是堂主,而且听说前段时间惹了麻烦,正在低调。
剩下的什么山鸡之流,勇则勇矣,但论手腕、论狠辣、论头脑,比起大佬B,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现在的铜锣湾洪兴,正是最虚弱、最混乱的时候。
机会,千载难逢。
陈天豪捻灭了烟蒂,在玻璃烟灰缸里用力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