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界面上的红光如潮水般退去，萧尘感觉脑子里的那根弦松了一瞬，紧接着便是如海啸般反扑的耳鸣。

他没时间去管那只并不存在的“断手”究竟按下了什么，眼前的景象更让他这种强迫症晚期的工程师在意。

慕容廆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手里捏着把汉军制式的角尺，正蹲在两座刚立起的碑基之间比划。

一尺三寸。

不多不少，正是《营造法式》里规定的“步弓尺”规制。

这在汉地工地上，是防止地基沉降引发多米诺效应的安全间距，但在这些草原蛮子眼里，这就成了某种蕴含天地至理的“阵法”。

“敢问将军，”慕容廆站起身，指着这严丝合缝的碑群，声音都在抖，“此阵……可御胡马？”

甘宁正指挥着虎卫军往坑里填埋最后一层碎石，闻言把嘴里的草根狠狠啐在地上，嘴角扯出一抹混不吝的冷笑：“御马？想多了。这玩意儿只有一个用处——葬胡魂。”

慕容廆没恼，反倒是一旁那个一直缩着脖子的鲜卑老祭司，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根烧焦的柳木炭条。

他不敢靠近，就跪在雪地里，对着那些碑石的方位疯狂临摹。

一边画，嘴里还一边念叨着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鬼话：“汉匠以数代神……此乃天规，胜过萨满千百个骨铃。”

萧尘收回视线，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

神学？

不，这是数学。

当误差被控制在毫厘之间，工业的美感对原始文明来说，确实就是降维打击的神迹。

“少主。”

王垕带着一股风雪气冲到跟前，手里捧着一卷刚从尸堆里扒出来的羊皮纸。

“斥候截获的。那几个自杀的萨满身上都有这东西。”王垕压低声音，把羊皮纸摊开在萧尘膝头，“像是给诸葛孔明传信的密函。”

羊皮纸有些受潮，上面画着一幅极其写意的“汉军焚祭品”图，旁边的注脚行云流水，笔锋藏锋处带着几分飘逸，乍一看确是诸葛亮的字迹。

萧尘看不清字，但他能闻到那墨汁里透出的一股子怪味。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纸角那处不起眼的焦痕上搓了搓，指腹沾上了一层滑腻的黑灰。

“孔明是个细节控，若是他画阵图，必会标注二十八星宿的方位，绝不会画得这么草率。”萧尘从怀里摸出一小瓶平日用来消毒的生石灰粉，随手在旁边的雪水里化开，“而且，他从来不用加了鱼胶的墨。”

“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