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五推着轮椅狂奔出一里地,颠簸才稍稍平缓。
路边的雪堆突然炸开,一个浑身裹着白霜的小个子像土拨鼠一样窜了出来,直挺挺栽倒在轮椅轮子前。
“阿……阿烬?”雷五一把拎起那团冻硬了的破布。
是个流民童子,平日里负责在营地掏大粪,存在感比营门口的拴马桩还低。
此刻他浑身发紫,怀里却死死捂着一块还带着体温的黑木牌。
“少主……”阿烬的牙关打架,发出咯咯的脆响,手里的木牌却举得比头顶还高,“小的……钻了雪洞……偷出来的。乌桓那帮神棍……死前……藏了东西。”
萧尘费力地聚焦视线。
那是乌桓祭司的腰牌,背面用指甲极其潦草地刻了一幅简图。
“蛊卵……分三路……”阿烬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喷出一口白雾,“东边枯井……西渠水口……还有……北坡坟茔!”
萧尘脑子里的电钻声停了一瞬。
“师旷!”他嘶哑地喊了一声。
瞎眼的老乐师不用吩咐,早已令人取来一只巨大的铜盆,里面盛满了刚凿下来的碎冰,盆底紧贴地面。
“少主,噤声。”师旷趴在铜盆边,手指轻轻搭在盆沿上。
周围的虎卫军瞬间屏息,连战马的嚼头都被按住。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萧尘耳道里那挥之不去的耳鸣。
“嗡——”
师旷的手指猛地一颤,指向左侧:“东井,声如裂帛,那是冰层下的回响。”
他又指向右侧:“西渠,声若游丝,顺水而走。”
最后,他的手停在正北方向,脸色骤变:“北坡……不对。声音杂乱,左嗡右颤,有重物拖行的摩擦声。少主,那下面有活物!”
“活物?”雷五拔刀出鞘,“虫子孵化了?”
“不。”萧尘的手指扣进轮椅扶手,指甲崩断,“虫子爬不出这种动静。那是铁锹铲土的声音,是靴子踩实回填土的声音。不是虫在动,是人在埋。”
他猛地抬头,灰白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狠戾:“这是要搞生化武器预埋。这帮杂碎,临死还要给我留个烂摊子。”
“报——!”
王垕骑着快马从侧翼冲来,手里扬着那张刚从骨铃里拆出来的伪造密信。
“少主!那羊皮纸有夹层!”王垕翻身下马,将撕开的羊皮递到萧尘面前,“属下用炭粉拓过了,夹层里有暗纹,显影出‘河蛟’二字!这是建业投江那个叛徒的代号!”
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