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脚下的土,冻得跟标号C60的混凝土一样硬。
萧尘没坐轮椅。
他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蛇,整个人贴伏在积雪被扫空的冻土层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胸腹和脸颊的皮肤,像无数把细小的锉刀,一点点挫进骨头缝里。
旁边放着个紫铜盆,盛满了新雪。
“静心。”
师旷的声音比这风雪还冷。
这老瞎子手里甚至没拿盲杖,就枯坐在风口,那双灰白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虚空,仿佛能看见风的形状,“地听之术,听的不是声,是土里的‘脉’。马蹄落地,土会有波,这波比声音快。”
萧尘闭着眼。
世界是一片混沌的黑,耳边的风声像是劣质耳机的底噪,滋滋啦啦响个不停。
但在那层底噪之下,有一股细微的震动,顺着贴在地面的颧骨传导进了听小骨。
咚。咚咚。
很轻,很乱。
“左三右七。”萧尘的嘴唇冻得发紫,声音嘶哑,“左边三骑,落蹄轻浮,马掌没钉铁,是斥候。右边七骑……不,不对。”
他那只按在冻土上的手猛地抠紧,指甲盖崩断在坚硬的土坷垃里,渗出血丝。
震动变了。
那不仅仅是敲击,更像是一种沉闷的碾压。
“右边不止七个。”萧尘猛地睁开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眼底泛起一股病态的亢奋,“右九!后面那两骑,每一步的震动余波都比前面的长……那是重甲!连人带马至少一千斤!在这阴山地界,配得起这种全甲具装的,只有呼厨泉那老狗的亲卫!”
师旷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终于抽动了一下。
老瞎子骇然伸手,摸索着抓住萧尘的手腕,指尖都在抖:“你这耳朵……才练了三天?老夫练了三十年,才堪堪能在风雪里分出轻重。你这双废眼废耳,莫非是拿命换的‘通感’?”
“命换的?”
萧尘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
一缕温热的液体顺着左耳孔流了出来,滴在冰冷的冻土上,瞬间凝成红色的冰珠。
“少主!”
带着药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吴普急得连药箱都没放下,直接跪在雪地里,掏出一个青瓷瓶,抖着手把褐色的药粉往萧尘嘴里倒。
是“清心散”,苦得能让人天灵盖发麻。
但这药效太慢了。
耳边的风声突然变调了。
不再是呼啸的北风,而是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