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笔潦草的线条像某种预示,在他脑海里晃了一下,就被现实中沉闷的脚步声踩碎。
许都司空府,偏厅的回廊转角。
雨后的湿气顺着青石砖缝往上钻,萧尘靠着冰冷的廊柱,肺管子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呼吸间全是细碎的摩擦声。
他没咳出声,只是抬手按了按胸口,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那截断裂的金属——那是昨夜那支标枪崩断的尾羽,断口处有着因极速摩擦空气而产生的高温熔化痕迹。
“公子,查清了。”
裴元绍缩着脖子,像只大号的鹌鹑蹲在阴影里,声音压得极低,“那个叫胡车儿的,是张济那死鬼留下的旧部。听说他那当百夫长的哥哥,早年在凉州喝大了,被一群醉汉活活打成了肉泥。从那以后,这孙子就落下了病根,专挑酒鬼下手,杀人不要钱,就要命。”
“心理变态。”萧尘心里嘀咕一句,把那截断铁塞回袖袋。
也是,正常人谁大半夜冒雨去捅一个醉汉的定风眼?
不远处,正厅的大门敞着。
曹操今日没穿官服,只披了件宽松的葛布单衣,手里捏着一卷竹简,眼神却越过书卷,落在堂下那个铁塔般的汉子身上。
典韦赤着上身,昨夜留下的伤口只是草草抹了点锅底灰,黑红的血痂像蜿蜒的蜈蚣爬满胸膛。
那对一百六十斤的双戟被他随意地顿在脚边,大理石地面已经被压出了两圈白印。
“典壮士,”曹操放下竹简,嘴角挂着那种看到绝世美女才会有的笑意,“昨夜你以石狮为盾,力拒刺客,此事已传遍许都。孤这司空府,正缺一根定海神针。你,欲任何职?”
典韦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那动作像只笨拙的黑熊。
他没立刻谢恩,反而梗着脖子,瓮声瓮气地说道:“俺是个粗人,不懂当官。只要能在主公身边,有酒喝,有架打,替主公挡刀子,就行!也就是那个……贴身护卫!”
曹操大笑,抚掌而起:“好!痛快!”
“但……”典韦话锋一转,那一双牛眼瞪得溜圆,神情竟罕见地严肃起来,“俺得先谢一个人。若无此人,俺昨夜早就在阎王爷那报道了。”
曹操眉梢一挑:“哦?何人能救古之恶来?”
“一个穿黑袍的恩公!”典韦挥舞着蒲扇般的大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投掷动作,“主公您是没见着!百步之外啊!那黑漆漆的一根铁杆子,‘呼’的一下就过来了!比那床弩还凶!直接把那那此刻钉死在酒缸上!那力道,那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