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冲远远看见萧尘倚着铁锹、身形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的样子，心头一紧，脱口而出道：“萧叔莫怕！饭山已成，饿鬼不敢近！”

稚嫩清脆的声音像一束阳光，刺破了萧尘耳边的嗡鸣。

他勉强抬起眼，看见曹冲那张胖乎乎的小脸蛋涨得通红，手里还举着个被他改造过的竹筒，看上去像个简陋的望远镜，此刻却被他当成了某种法器。

饭山……这孩子，竟然把煮粥验粮的事，当成了堆山镇鬼的传说。

一丝笑意刚爬上嘴角，就牵动了肺腑深处的剧痛。

天旋地转。

眼前的万亩新田和远处连绵的营帐猛地倾斜，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手掌却捞了个空，整个人向前栽去。

身侧的犁铧冰冷而坚实，成了他最后的支撑。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攥住犁柄，身体的重量却带动着锋利的犁头，深深地嵌进了脚下松软的沃土。

刺啦——

一道又深又直的沟壑，在他身前延伸出去，精准地与上一道田垄平行。

标准的代田规格，分毫不差。

“萧尘！”

一声低斥伴随着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华苓不知何时已冲到他跟前，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她单膝跪地，一手强硬地捏开萧尘的下巴，另一只手将一枚黑色的药丸塞进他嘴里，顺势在他喉头一抹。

药丸顺着喉管滑下，一股辛辣的暖流瞬间炸开，蛮横地冲向他撕裂般疼痛的肺部。

“疯了！你真是疯了！”华苓的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那养肺丸是给你续命的，不是让你拿来当柴烧的！再这么耗下去，不用一天，你的肺脉就得全断了！”

萧尘呛咳了几声，喉咙里的腥甜被那股药力压了下去。

他没力气说话，只是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不远处。

华苓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微微一怔。

就在示范田的另一头，几口大锅正冒着腾腾热气。

领取救济粮的流民不再是蜂拥而上的混乱，而是排成了一条长长的、安静的队伍。

几个穿着曹军号服的什长在维持秩序，将温热的粟米粥一勺勺分发到一张张麻木而充满渴望的脸上。

更远处，那个叫耿十三的老农，带着几十个同样是庄稼把式的汉子，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郑重其事地跪了下来，黑瘦的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泥地里。

风中，隐约传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