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火光几乎染红了半边天，滚滚的黑烟像是恶龙的吐息，直冲夜空。

那焦糊味儿混着湿柴的酸涩，隔着老远都呛得人鼻子发酸。

阿烬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一张小脸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声音里带着哭腔：“公子！不好了！张闿……张闿他放火烧了东仓的草料堆！”

少年人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天塌了下来。

萧尘却只是靠在廊柱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擦拭着手里一根刚磨好的钢针，那动作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胸口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血气，又开始不安分地翻涌。

他脸上没有半分意外，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烧得好。”

声音很轻，却让阿烬瞬间愣住了。

“不烧，怎么把他这条鱼从脏水里逼出来？”萧尘抬眼，看了看那冲天的火光，像是欣赏一场盛大的烟火，“东仓里根本没有粮，只有我让人故意堆在那儿晾晒的湿稻草。火势看着大，烧起来慢，还尽是烟，就是个活靶子。”

他将钢针收回袖中，对站在阴影里的裴元绍吩咐道：“去，把风声放出去。就说我萧尘被吕布旧部暗算，伤势复发，如今卧床不起，人事不省。藏着许都真正粮仓位置的图纸，就压在我的枕头底下。”

裴元绍心领神会，嘿嘿一笑，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

阿烬还是一脸迷糊，他搞不懂，公子为什么要咒自己。

萧尘没有解释，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西边，带着你的那些小伙伴，把活儿干完。记住，天亮之前，一粒米都不能留在外面。”

子时刚过，萧氏别院静得像一座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墙头，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来人正是张闿。

他那只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狼一样的凶光，身上还带着一股未散尽的焦糊味。

谣言他听到了。

萧尘重伤垂死，粮图就在枕下。

他当然不全信。

但烧东仓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的，就是把萧尘这条藏在深水里的鱼给逼出来。

如今鱼没出来，却传出了鱼快死了的消息。

不管是真是假，他都得来亲眼看看。

张闿像只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到主卧窗下。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怀里摸出一截细竹管，捅破窗纸，往里吹了一股迷烟。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才用短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