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那粗犷的嗓门紧跟着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邀功的憨直:“主公,是石砣那老铁匠!他说这犁头是萧少主托梦教他打的,叫什么……曲辕犁!用起来省劲儿,翻出来的地又深又匀!”
曹操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脚步声再次响起,似乎正沿着田垄走动,靴底踩在松软的黑土上,发出噗噗的轻响。
“好一个曲辕犁,好一个萧子明……连做梦都在为孤分忧。”他的声音里带着感慨,又透着一股子连萧尘在地窖里都能感觉到的满意,“传令下去,让石砣再打一百副!不,五百副!孤要把这许都周边的荒地,全都给翻过来!”
地窖里,萧尘靠着土墙,听着头顶上的动静渐渐远去,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曹老板这干劲,比他手下任何一个包工头都足。
也就在这时,那股沉闷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急促,更沉重。
砰!砰!砰!
仿佛一柄重锤,一下下地砸在萧尘的心口上。
这声音,就在头顶!
“轰隆”一声巨响,地窖的木质盖板像是被一头蛮牛拱了一下,猛地向上掀起半尺高,泥土簌簌地往下掉。
是赤兔!
它那双硕大的马蹄,正发了疯似的刨着地窖入口周围的土地,坚硬的蹄铁敲在夯土上,发出的声音越来越空洞。
“咚……咚……咚……”
一直守在不远处的石砣,耳朵猛地一动,扔下手里的铁钳就冲了过来。
他趴在地上,耳朵死死贴着那片被赤兔刨得坑坑洼洼的地面,脸色瞬间变了。
空的!这下面是空的!
石砣顾不上惊骇,抄起旁边的铁撬,对着一块被马蹄刨松动的青砖就猛地撬了下去。
“嘎吱”一声,青砖应声而起,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水腥味的风从洞里倒灌出来。
那不是地窖!
石砣瞪大了眼睛,只见青砖之下,是一条更加深邃、用石条砌成的甬道,倾斜着向黑暗深处延伸。
是废弃的汉渠暗道!
他探头往里看,甬道深不见底,但隐约能听到远处有细微的水流声。
这条暗道,竟是直通远处的黄河故道淤滩!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一只苍白的手从地窖的破口处伸了出来,扶住了土墙的边缘。
紧接着,萧尘的身影缓缓从下面爬了上来。
他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脸色白得像纸,一头长发凌乱地披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