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舐着檐角的雕花,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无数只贪婪的手,要把这座古宅扒皮拆骨。浓烟裹着焦糊的气味灌进鼻腔,续忆咳得撕心裂肺,肺腑里像是被烧红的铁钎捅过,疼得她蜷缩在地上,怀里的竹灯笼硌着肋骨,凉得刺骨。
林默拽着她的胳膊往门外拖,掌心的汗混着她的泪,黏腻得像死人身上的腐膏。“走啊!再不走就被烧成人炭了!”林默的吼声里带着哭腔,声音被烟火呛得嘶哑,“这地方就是个吃人的坟冢,留不得!”
续忆的目光却死死钉在正屋深处,那片被火光吞噬的黑暗里。苍玄的身影早已不见,可她总觉得,他还站在那里,黑袍的下摆扫过满地灰烬,指尖摩挲着那只刻着“阿莲”的银镯,像在抚摸一场永不愈合的伤口。
火越烧越烈,房梁坍塌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那些嵌着婴骨的墙壁在火中噼啪开裂,白森森的骨碴混着烧熔的泥土簌簌落下,落在她脚边,像一捧碎掉的月光。她突然看见,一截细小的指骨滚到面前,骨节上还沾着一点暗红的血痂,像极了那个红肚兜孩童攥着她手腕时,指尖的温度。
“他还在里面……”续忆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他说要我好好活,可他自己……”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尖啸突然从火海深处炸开,不是婴啼,不是阿莲的哭腔,是一种极细极锐的声响,像指甲刮过朽木,又像毒蛇吐着信子,钻进耳膜,顺着血管往心脏里钻。林默的脸瞬间白了,拽着她的手猛地一松,“是孟家的人!他们在镇魂!他们要把这里的魂灵全都锁在火里,永世不得超生!”
续忆猛地抬头,看见火光里晃过几个黑影,他们手里举着桃木剑,剑上缠着黄符,符纸在火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的朱砂字被火光映得妖异,像一道道淌血的咒。他们嘴里念着晦涩的咒语,声音低沉而诡谲,像是在召唤什么,又像是在驱赶什么。
“苍玄!”续忆疯了似的挣脱林默,朝着火海冲去。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热浪灼得她皮肤生疼,可她不管,她只要找到他,只要告诉他,她忘不了,她从来都忘不了。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正屋,火舌卷着她的衣角,瞬间烧出一个洞。屋里的陈设早已化为焦炭,唯有屋中央的那口古井,还在熊熊烈火中,泛着幽幽的冷光。井台上,放着那盏骨灯。
骨灯没有灭。
惨白的火光在破纸里跳动,灯壁上的婴骨被烧得通红,却没有化为灰烬。更诡异的是,灯芯里,正一滴一滴往下淌着血珠,红得发黑,落在井台上,渗进干裂的木头里,开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