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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底下的白骨被顶了上来，不是指骨，是一截完整的脊骨，白得晃眼，骨节上的黑纹比之前的怨骨更密，更黑。脊骨的顶端，嵌着一颗眼球，不是浑浊的，是猩红的，像淬了血，正死死盯着他们两个。

是魔物的主魂！

它根本没死，当年师父只是打散了它的肉身，它就藏在残魂冢里，靠着啃噬生魂苟活，如今借着骨海的力量，要重聚形体了。

猩红眼球转了转，一股黑气从骨缝里冒出来，裹着沙哑的笑：“两个……都留下……”

黑气扑过来的瞬间，苍玄把最后一丝生魂全灌进了符文里。金光猛地炸开，像一轮小太阳，把黑气逼得往后退了半尺。可这金光太烈，也太烫，烫得苍玄的手指滋滋作响，皮肉都焦了，他却死死咬着牙，把林默的魂体往身后藏。

“走！”苍玄吼出这个字，喉咙彻底裂开，血沫子喷了林默一脸。

林默的魂体剧烈地颤了颤。

他看见苍玄的身体在往下塌，像被抽走了骨头，眉心的金光淡得快看不见了，脚踝上的怨藤已经缠满了整条腿，青黑色的，像一条条毒蛇。他还看见骨海里的脊骨在往上长，长出了手，长出了脚，长出了一颗满是黑纹的头颅，头颅上的猩红眼球，正盯着苍玄的后背。

娘的声音，续忆的笑声，突然变得很响。

那些关于薄荷的念想，关于家的念想，突然不再是被剜走的碎片，变成了一股劲，一股从魂核里钻出来的劲。林默猛地挣开苍玄的手，魂体上的青色猛地暴涨，像烧起来的火，顺着刚才苍玄画的符文，往骨海的方向冲。

“林默！”苍玄疯了似的吼，想伸手去拉，却被怨藤死死拽住，动弹不得。

林默没回头。

他的魂体撞进骨海的瞬间，青色的光炸开了。那些白森森的骨头，被青光一照，竟开始泛绿，一株株薄荷从骨缝里钻出来，破土，抽芽，长叶，速度快得吓人。骨海在尖叫，那些残魂被薄荷的清冽味裹住，像是被净化，发出一阵阵呜咽，不再是尖啸。

魔物的头颅僵住了。

它身上的黑纹在褪，猩红的眼球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薄荷长疯了，顺着它的骨头往上爬，缠住它的手，缠住它的脚，缠住它那颗满是怨毒的头颅，绿油油的叶片盖住了黑纹，盖住了眼球，最后，从它的眉心，开出了一朵白色的花。

一朵跟之前那株薄荷一模一样的，白花。

花开的瞬间，魔物的身体碎了，碎成了无数光点，消散在风里。骨海不再翻涌，那些白骨被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