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坑底的怨气,是淬了冰的寒。
林默的魂魄刚飘到坑沿,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狠狠拽了下去,耳边瞬间灌满了尖细的嘶吼,像是有成百上千个冤魂在哭号,又像是魔物残魂的狞笑,钻得魂体发颤,几乎要散架。金茧缠在他魂上的白光剧烈闪烁,薄荷香混着怨气的腥腐味呛得他意识模糊——那香气清冽中藏着熟悉的暖意,是他娘当年亲手栽下的薄荷丛独有的味道,扎根在院子角落,也扎根在他童年的记忆里。
坑底比想象中更深,四周墙壁凝着黑红色的血痂,像是无数张嘴在一呼一吸间吐着黑气。黑气落在白光上滋滋灼烧,细小的坑洞密密麻麻浮现,白光亮度肉眼可见地黯淡,续忆留在金茧里的温度,正被刺骨寒气一点点吞噬。
“往下……再往下……”
一道飘忽的声音缠上耳畔,软乎乎的调子竟与续忆有七分相似。林默心头猛地一跳,刚要循声望去,却被刺骨寒意钉在原地——那声音裹着的怨毒,绝非纯粹温柔的续忆所能有。
是蛊虫的诱音。
林默咬牙强迫自己移开注意力,目光扫过坑底每一寸角落,最终定格在中央那截惨白指骨上。骨身爬满密密麻麻的黑纹,随黑气涌动缓缓蠕动,顶端缠着的纤细藤蔓深深扎进骨缝,贪婪地吮吸着怨力。
是蛊根。
他刚想凑近,指骨突然剧烈一颤,黑纹瞬间暴涨化作无数黑影,张牙舞爪地扑来。这些被怨气滋养的残魂碎片面目扭曲、獠牙外翻,利爪划过白光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啃噬声。
“滚开!”
林默嘶吼着,魂体剧烈震荡。他能感觉到白光屏障在一点点变薄,残魂碎片像饿疯的野兽啃咬着魂魄边缘,剧痛几乎让他晕厥。恍惚间,他想起娘在院子里侍弄薄荷的身影,想起她擦着汗说“薄荷性凉,能驱邪也能定心”,又想起续忆蹲在花丛边,指尖拂过叶片时软乎乎的“林默哥,这薄荷长得真好”,心头钝痛化作狠劲,他猛地朝着指骨撞去——
他没有实体,只能用魂体硬撼。
这一撞,像是撞上烧红的烙铁。指骨上的黑纹瞬间缠上魂体,刺骨疼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魂魄。林默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嘶吼声愈发刺耳,甚至能看见残魂碎片钻进魂体,一点点吞噬他的意识。
“续忆……”
唇瓣翕动,两个字轻得像一缕烟。
就在这时,缠在魂上的白光突然爆发出璀璨清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耀眼。清冽的薄荷香骤然浓郁,不仅是续忆的守护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