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破皮肉,破体而出。
苍玄的脸色惨白如纸,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他太清楚了,魔物这是要同归于尽,用续忆的肉身做最后的熔炉,彻底吞噬她的生魂,壮大自己。他指尖的金光凝聚成一道锋利的剑刃,带着凛冽的杀气,就要朝着续忆眉心刺去——可那剑尖悬在半空,却像是灌了铅,迟迟落不下去。
他看得清楚,续忆的眼角,正滚落一滴晶莹的泪。
那滴泪,干净得没有半分黑气,穿过缭绕的黑气,轻轻砸在地上,碎成一片水光。
林默的魂魄像是被生生撕裂成了两半,一半是蚀骨的疼,一半是窒息的绝望。他看着续忆的脸,那张原本带着稚气的小脸,此刻正被黑气扭曲得面目全非,皮肤紧绷着,青筋暴起,可那双眼睛里,那丝清明却始终没有散去,像是黑夜里的一点星火,固执地亮着,灼得人眼眶发酸。
“苍玄!动手啊!”林默嘶吼着,魂魄的呐喊震得金茧嗡嗡作响,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又干又疼,“再不动手,她就真的没了!”
苍玄的手在剧烈颤抖,指尖的青筋突突直跳,金光剑刃因为他的动摇,开始变得忽明忽暗,像是随时都会熄灭。他看着续忆,看着那个才刚学会喊他“苍玄哥哥”,会拉着他的衣角,缠着他问东问西的小丫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又烫又疼,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续忆突然笑了。
那是一声极轻的笑,像是风吹过薄荷丛的沙沙声,清浅又温柔,与周遭的诡异格格不入。
她的手缓缓抬起,动作迟缓又僵硬,不是朝着苍玄,也不是朝着金茧,而是朝着自己的眉心。她的指尖还沾着未干的黑血,黏腻腻的,指尖落下的瞬间,她的声音穿过黑气,清晰地传进两人的耳朵里,软乎乎的,还是原来的调子。
“林默哥……苍玄哥哥……”
“薄荷……开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续忆的指尖狠狠摁在了自己的眉心。
一股比之前浓烈百倍的黑气,猛地从她的七窍喷涌而出,像一股黑色的喷泉,带着腥腐的气息,直冲屋顶。那黑气之中,还夹杂着一缕极淡的、带着薄荷清香的白光。白光与黑气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屋子瞬间被强光笼罩,刺得人睁不开眼。林默的魂魄被震得失去了意识,在他彻底陷入黑暗前,他看见续忆的身体,在白光里,一点点化作了飞灰,轻飘飘的,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只有一缕带着薄荷香的白光,轻轻落在了金茧上。
像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