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窗棂时,林默才惊觉自己攥着苍玄的手,在轮椅上坐了整整一夜。
指尖的凉意比昨夜更甚,却又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暖意,像是残火未熄的余烬。续忆趴在他脚边睡得沉,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手里紧紧攥着那片皱巴巴的薄荷叶。
灶房的粥早已凉透,粘稠地凝在锅里,薄荷的清苦被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盖过。那檀香不是院子里种的,也不是苍玄平日里燃的,来得蹊跷,却又让人莫名心安。
林默的目光落在苍玄眉心那点金光上。那光比昨夜淡了些,却稳稳地嵌在皮肉里,像一颗细小的星。他想起阴差临走时说的“百年之约”,想起苍玄残魂消散前的那一眼,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得发疼。
他轻轻挣开手,想去给续忆盖件衣裳,轮椅刚一动,就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是堂屋的门,自己开了。
一股寒气顺着门缝溜进来,不是阴差带来的那种刺骨的冷,是带着草木腐朽的湿冷。林默的脊背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把轮椅往床边挪,挡住续忆的身影。
晨光里,一道影子顺着门槛滑了进来。
那影子比昨夜的怨祟更淡,却更清晰,是个穿着青布衫的少年,身形单薄,眉眼间竟有几分像年轻时的苍玄。他手里捏着一支竹笛,笛身上刻着细碎的纹路,正是苍玄从不离身的那支。
“你是谁?”林默的声音发紧,手悄悄摸到了床头那支沾过符水的木簪。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床榻的方向走过来。他的脚步很轻,落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像踩在云里。走到床边时,他低头看着苍玄,眼神里的不舍浓得化不开,看得林默心口一颤。
“他用半魂镇住了献祭的反噬,”少年终于开口,声音和苍玄如出一辙,却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可剩下的半魂,撑不了百年。”
林默的呼吸一滞:“你是……苍玄的生魂碎片?”
少年点了点头,指尖拂过苍玄苍白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那指尖穿过苍玄的皮肤,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他果然只是一缕虚影。
“当年我为了修炼,弃了生魂,只留执念,”少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悔意,“如今执念成了护你们的屏障,生魂却成了无根的浮萍。”
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动。
林默转头看去,只见墙角的那片薄荷田,竟在一瞬间枯黄殆尽,叶子蜷缩成焦黑色,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股浓烈的腥甜又涌了上来,比之前怨祟带来的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