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那个东西……它在看我……它的眼睛好黑……”
林默低头看着她沾着粥沫和泥土的后脑勺,看着她发颤的肩膀,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又酸又疼。他想安慰她,想告诉她别怕,可喉咙里堵得厉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被困在轮椅上,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怎么护着这个孩子,怎么护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苍玄?
绝望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快要把他淹没了。
就在这时,苍玄突然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
他原本攥着林默手腕的手猛地抬起,指尖迸出一点微弱的金光。那金光很淡,像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却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瞬间压下了满屋子的腥甜。窗纸上的影子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窗纸的缝隙里,传来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苍玄的声音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金光从他指尖溢出来,顺着手腕流到林默的皮肤上,烫得林默一哆嗦,“带着续忆……走……从后门……别回头……”
“我不走!”林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哭腔,“要走一起走!你这个傻子,你都这样了还逞能!你以为你撑得住吗?”
他想去扶苍玄,可轮椅被续忆死死抱着,根本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苍玄的脸色越来越白,白得像一张纸,那点金光越来越淡,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窗纸上的影子又动了。
这次它没有慢条斯理地弯腰,而是猛地扑到了窗纸上,整个影子都贴了上来,四肢扭曲着,像是要从纸里钻出来。窗纸被撑得鼓鼓囊囊,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眼看就要破了。
“执念……斩不掉的……”苍玄的眼皮掀了掀,看着林默,眼底的红雾越来越浓,却带着一丝温柔,“我欠你的……总得还……那年青石巷,你为我挡了三刀,我没忘……”
“谁要你还!”林默的眼泪砸在苍玄的手背上,滚烫滚烫,“我只要你活着!苍玄,我只要你活着!你听见没有!”
他疯了一样去掰续忆的手,想把轮椅挪到窗边,想把那扇窗死死抵住。可续忆哭得太厉害,小手攥得太紧,他掰了半天,只掰得自己手腕生疼。
就在窗纸即将撕裂的那一刻,苍玄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把林默的手腕往自己心口按去。
林默的指尖触到他心口的位置,那里一片冰凉,却又猛地传来一阵滚烫的热度。他听见苍玄闷哼一声,然后,有温热的液体沾到了他的手上。